我必如雪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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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文@言言
绑字@琤琤
绑章@光景
妹妹@渡渡

【全职同人我王】越界(9)

杰希生日快乐www 这梦男文竟能两年一更也是我没想到的 背景全架空,缓慢暗恋,李锬是我自设,女装攻,第三人称 前文:(0-7) (8) - 李锬丧眉搭眼地跟着王杰希从底楼办公室抱了一大摞文件上六楼,又任劳任怨地给他浇了盆栽。在门口杵了两秒,终于忍不住叹了第一声气。 王杰希低头忙着把没签字的文件整理出来,一部分还要抄送到楼下特勤部,这会儿顾不上他,连头也没抬。于是李锬又叹了第二口气。 等了半分钟,王杰希才注意到他还在这儿等跑腿似的,打趣一般挑了挑眉:“帮你老师做点事这么不乐意?以前不是很黏我吗?” 李锬知道他拿自己开玩笑,但是提不起精神,撇着嘴嘟囔:“我检讨没写完呢,部长等会儿要来收了……” 王杰希失笑。一物降一物。 “你们也是胡闹,大晚上在天台喝酒,张部让你们站一宿都是轻的。”他笑够了才正了辞色,“你个带头的,要不是张部护着你……” “他,护着……不是……”李锬瞪了瞪眼睛,一脸的一言难尽。 王杰希又笑:“不然你以为一篇检讨就完了?快来做事,劳动发配的指标完不成不放你回去,写不出来自己去找你们部长哭去。” 军演回来没两天,发了奖就有人怂恿着他请客吃烧烤,结果被张新杰抓了个现形,数落了一晚上。到熄灯时间都去休息了,他们这群人在走廊上当门神站了一排。第二天还要到战术指挥部打工半天才算完。 “你的学生你自己教育。”张新杰大早上在食堂找到王杰希,拎着李锬把他丢这儿自己就走了。 王杰希莫名其妙地把嘴里嚼了一半的馒头咽下去,拿筷子头敲了敲桌子:“吃饭了吗?” 其实就算他不说,李锬自己也感觉得到,他得了不少北方军的照顾,从“招安”进来,军衔就挂在校级,直接放进了管理层。而后也没有强制按照军队的要求来约束他——与其说是照顾,不如说是更像一种无视。 王杰希跟他心照不宣,张新杰作为他直属领导也不可能没察觉。他的身份尴尬,军校背景可以算成是过去时,最重要的却是他带着一层叶修的关系。 李锬现在的日子就过得跟他当年从军校特训班里刚出来那阵子差不多,没有什么事情能引起他的兴趣,也没什么东西值得他多两分关注。 ——如果不是王杰希。 今天最后一趟送文件,是把要各部门联合签署的文件挨着每个办公室报送一份,等领导写完又送到下一处,最后拿给张新杰。 跟他一样苦逼的同队好友走廊里碰见他,上来撞了他肩膀一下,结果两个人都差点没拿稳材料。李锬稳住步子瞪了他一眼。 “怎么说,李队,军演神来之笔啊——昨天没说完,你怎么想到的。” 李锬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你对王指了解得越多,你就越能知道——经验只是基础。直觉,跟着他,你要信一信直觉。” 好友愣了几秒,看他脚步不停,忙不迭又去追他,“你这神棍似的说了跟没说一样!” “天机不可泄露。”李锬头也没回。 王杰希之前也同他问起,为什么刚好就能带队截到他的。李锬想了半天,最后只搬出来报告上写给喻文州的答案。 “部长虽然是个非常守规矩、讲章法的人,但并不是绝对的稳重派。”他面不改色道,“在遇到老师您这样……有强大说服力和执行力的人,我宁愿以更大胆的方向来推测你们的行军路线——这也结合了前期被我分散的队伍发回来的探路信息,不是毫无根据……” 王杰希眼皮都不抬就知道他在背书。 “这连我都说服不了,你怎么说服喻文州,他可是要最终签字的。” 李锬卡了一下,内心默默道:照实写那不是更扯淡了。 “叶修可不会教人怎么夸奖对手。”王杰希说。 他是不会,他只会把军方各个指挥不同的弱点都捏在手里,教给李锬说照着七寸打。 像叶修这样的人,就算自我选择最终没有留在北方军,但依然摆脱不了高层的眼睛。他的团和军队合作的次数太多,彼此知根知底,现在把他手下拆分改组,许多不能放在明面上做的事情都需要新的势力来分粥——叶修留在外面大概也能算是好事。 李锬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又从床底翻出来一罐前晚上藏的啤酒。 “你过去了也有小半年了吧……张新杰都不管你的吗?”叶修原本是想问他近况,结果听到了易拉罐拉环勾开的声音。 李锬面不改色地扯谎:“罐头而已,我好着呢,团长。” “你自己觉得好就行,我就不多问了。”叶修语气淡淡的,“过段时间也回聿城去看看你姐?” 李锬咬着罐沿含糊应了一声:“没忘呢。” “那话我就带到了。” “她还跟你托梦呢?”李锬笑。 大概叶修再心大也不会跟他似的讲死人什么话,隔了几秒才说:“她要是真托梦托到我这儿来了,我一定会建议她跟你本人说的。” 李锬笑得停不下来。 “当初她把你丢给我,让我盯着你别犯事儿。”叶修顿了顿又道,“你也就是看起来长得歪了点,现在又有那几个人精看着你,出不了大错。” “小心我给喻指告状。”李锬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叶修哼笑了一声:“当他面我也这么说。” 李锬对着空气耸了耸肩,长舒一口气:“谢谢团长提醒了。今天开放日你还要给别人打电话吧,抓紧点啊,我给你省点时间——” 叶修无语道:“你说得哥像个海王。” “说你是好爸爸。”李锬乐得把电话挂了。 外线开放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李锬除了叶修还能联系,似乎也没有别的电话可打。一罐啤酒不经喝,打个电话就去了半罐。他不算海量,但也不至于就被啤酒撂倒。但是每摄入那么一星点的酒精,都是对他状态的衡估——清醒与不清醒的界限到底在哪里。 跟队友在天台吃肉喝酒的时候他就是存了私心——事实证明他还是太过清醒,就像一个自己不肯放开的底线。 胸口被空包弹狠狠砸中的钝痛感久久挥之不去,越是摩挲越是酥麻酸涩。他想不明白是什么可以这么长久的作用下去,起初以为只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欲念,后来又想通,大约王杰希就像是那一剂猛药,心衰的人得到一管亚硝酸酐。 李锬心乱如麻地抓散了头发,长出了一口气。 要做的工作堆积成山,他正经在北方军的军队待不到一年,理论上申请不到探亲假,他也没有亲可探。但他这个情况,真要打申请也不是批不下来。 他姐忌日也过不了几天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过往每年都总是遇上走不开的事情,就要错开些日子。叶修几乎记得团里每个人大大小小的事,免不了就要来提醒他。 当时军校里的人都说王杰希像单亲爸爸,把学生一个个都照顾得很好,无微不至的。但李锬这么接触下来,感觉他跟过的这么些前辈们没有一个操心少的。 他靠着床头栏杆惆怅,等着基地统一关信号,好像这个世界与他的联系都在随着时间点滴流逝而逐渐断开,分明是最热的时候,一个人的宿舍里却充满了冷意。 信号从满格变成红叉甚至不需要一秒钟。 宿舍门突然被敲响,那些胡乱冒出的矫情愁绪像是不能见光的,习惯的沉默不再,它也就跟着消失。 李锬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把啤酒罐子藏了,一边扎头发一边去开门。 发现门外站着的是王杰希。 李锬挡住他往里望的视线,熟练地重新盘好头发,拿起旁边的帽子戴上。 “有什么事吗老师?” 王杰希眉毛一抬:“别藏了,闻到味儿了。” 李锬背着手,眨眼装傻。 “吃饭吗?我请客。”王杰希一偏头。 李锬把电话一揣,顿时站直了身子:“送行饭吗?” 王杰希从鼻腔里哼出来一声笑。 “我生日,补贴没处花。这栋楼本来想挨着找的,结果你们部长在到处抓人开会,我不去凑热闹,你也不准去。”王杰希掉头就走,“走不走?带你压压味儿。” 李锬脚跟一碰,行动得比嘴还快。 “生日有特殊伙食吗?” “有,带你开开眼。” -TBC- 不 要 代 餐   2022-07-06  

【垃圾桶同人娄池】侵入

大逃猜活动文存档【有些人偷偷写了两篇我不说是谁】 很摸,未修 - 如果水要流向我,我拿什么阻截。* 筒子楼里总有一种被晒坏了的陈腐气味。池小池手贱去抠楼道里一刮就掉粉的过期牛皮癣能闻到,抓着栏杆几下蹦到楼梯底层的时候脚底溅起昏光的尘埃也能闻到。 丢在转角的垃圾袋会吸引绿头苍蝇,盘旋的事物拥挤喧哗,撞进沉默的余秽里不能简单化合为同一质地。时间偶尔也静默,好像一种安详的呼吸,这种夹在琐碎忙碌之间的缝隙能吸引池小池。 人间的关系与联络就如同这一种躯壳或是灵魂的彼此侵入。蚯蚓第一次钻出土面的心情大约也类似,他在筒子楼悉同寻常的嘈杂味道里扎了个猛子,游累了才抬头,奋力把半个身体探出大海之上,肺腔里灌满了从未有过的新鲜空气。 他敲开了娄影的门,伴随两声“咔咔”的脆响咬碎了橘子糖。 白T短裤的少年刚洗了头,顶着湿漉漉的水汽,彬彬有礼地问他有什么事情。娄影对这个邻居的漂亮弟弟向来脾气很好——又或者是他对谁都如出一辙的好。 池小池不在乎,也可能是没晓得在乎。他笑容明媚地喊他“娄哥”,舌尖刮过齿间残余的糖渣,弯了弯眼睛问他这个暑假会不会留在这里。 娄影想了想,“要怎么才算是留在这里?” 这个问题对刚上初一的小孩来说有些摸不着头脑,也缺乏思考的空间,空荡的泛音不能落在他的脑海里,没有水花与涟漪。 他仰头看娄影,读不到他背后的影子里有多少曲折,只是语气轻快:“就是……我想来找你玩……嗯,补习的时候,你会在这里吗?” 于是娄影点头:“我会的,今后我都一直住在这里了。” 池小池过去就记得一楼的这家人,是筒子楼里温和又平平无奇的一幅挂画,做梦的时候都不会多瞥两眼的背景板。直到搬过来的娄影成为画上格格不入的一道剪影,他才想要闯进去了,拉着影子的手把他扯下来,掉在楼道里发溃的烂橘色日光里,好像沾了烟火,就丢了羽衣。 他做梦时能牵着娄哥的手,醒来时与他直线距离不过五米。他敲敲床板,那震动都能在娄影的梦里引发一场海啸。 闷热的年岁里,总有些事物是永恒的。 人们说娄影是旮旯小地方圈不住的凤凰,池小池试图拿笔勾画过一只瘦瘦长长的黑鸟,随后又压进演算纸的缝隙里,感觉没有什么具象化的喻体能衬他。梦里那种突然被一幅过去人来人往都不一定有眼睛会驻足的画面摄走心魂,望一眼就再也走不掉了的感觉,无法对人说起,也无法被他命名。 娄影像外来的一团温润燃烧的火,侵入这栋死水般的筒子楼,侵入池小池的眼睛和味觉。 人的记忆会随着物质的消磨变化而死去,池小池就咬着冰棒说自己记性很好,不会忘。他抓着娄影的衬衫后衣摆,支着两条无处安放的腿坐在人后座。他们匆匆掠过嘈杂的街,把叫卖与寒暄甩在身后,路可以没有尽头,但快乐一定是最容易停靠的地方。 “嗯,那你要记得牢牢的。”娄影的声音被逆着风送到他耳边,刮下来一点夏季的热浪,一并烤热了池小池未能成型的后话。它们在舌尖烫融,顺着棒冰黏糊糊的糖水一起咽下去,糊得人满口满心都是一阵粘连的朦胧。 于是被汗水洇出水痕的衬衫后背与光滑窄小的自行车后座,将成为池小池初一暑假的最深刻回忆。他如此宣布,高高举起的棒冰因为自行车的颠簸,糖水化了一手,顺着指间流到了胳膊上。 池小池舔了下手指,为这段记忆加上了味觉。 在他眼中的娄影就是如此,一切可见或是不可见的喻体都无法全然描述概括——火焰,抑或是尖刀——他是那样独一无二的个体,能侵入他的生命,留下不可磨灭的刻痕。锋利的、柔软的,都用以形容。 娄影回答道:“其实每个人都是这样不同的,小池。”你也很不一样。 “正因为人所拥有的多面性与不同,才让人与人之间能够互相磨合、影响,我们所能见到的一部分都投射我们自己和期待,变成更好的自己。”娄影说,“小池,谢谢你。” 池小池以为摔碎的娄影的碎片一定有一部分也侵入了自己的身体。不然人为什么会在吃糖的时候想起有关他的过往。 这些年来的池影帝已经是半息影的状态,不用太控制饮食。公众眼里以为是他被一盏吊灯砸中亏了的底子,如今要在各种地方弥补。但主神的力量到底不足为外人道,池小池安心享受自己给自己准备的假期,与娄影好好过他们已经缺席彼此太多的二人世界。 他们相识的日子太早,属于情感的那一部分尚且还没有发育完全。有所感知,却不能真的察觉。以为那些年少心事只不过糖水里转瞬即逝的泡影,就如同娄影陪他打电动游戏时偶尔碰到一起的手背,暴雨来临时另一个人撑起来勉强供两人遮头的外套,也许只是十五个剥好的山竹……呼吸、温度都可作为记忆的节点,脆弱而永恒,泛黄以后还能记载为情感的证明。 “小池,饭快好了,少吃点糖。”娄影在厨房里头也不回就知道他在做什么。 主神监督员工工作太正常不过。池小池咂咂嘴,记忆里的娄影与眼前人才重叠。 某种程度上来说,那段被过于美化的时间线也确实快如泡影,消散得还来不及他们意识到,在那些回不去的时光里,另一个人的灼灼目光里只装得下彼此。 过往被丢弃的糖纸无法捡回,池小池把所谓的甜埋在心里,埋了太久,渗透在血肉里,浇灌他精致皮囊与眉目里的爱,等到大白天下,摊开来还是最初的模样——时隔多年重新生长,才感觉到被爱和恨掏空的胸腔早于未察觉的梦醒时分被衍生的枝叶涂满。 新欢和旧爱这样纠缠深刻,要剥离就要死去。无法区分便不要区分,人与侵入心脏的藤蔓共存,和汹涌而来的洪水作伴,漫长等待与短暂的激情都存活,取其含义作为“爱”的借宿。 我终于可以说,我爱你经生历死,从刹那到永恒。 -END- *邱妙津《蒙马特遗书》   2022-07-02 17  
  2022-07-01  

【营业同人水火】大海到日落的中央

爬回来给川妈 @EIKO_ 整口饭,梗是妈给的,我是个打工的 - 江淼握着他,茧痕是来自于阅读和表达这个世界的弦音,而贺子炎在他的弦外,成为他需要在弹奏之外去描摹的另一种馈赠。 贺子炎被他带动着呼吸,急促的、仓皇的。江淼捏开他的唇齿,对他的嘴里吹气,像在救他。 -END- wb:我会变成沙子 搜文名   2022-07-01 1  

【伪渣同人朝俞】跌落

大逃猜的活动文来存个档 没想到吧嘻嘻 背景板向哨,末世,参考阿兹特克神话体系,私设如山,未修,很摸 - “砰!” 贺朝低了低头,发尾还是因为躲闪不及被燎下来一小绺,窸窸窣窣的碎发顺着后衣领落了进去。他缩了缩脖子,下一秒就被人从旁边冲上来,拎着领口往上一提,紧接着天空像倒转着下落,整个人被摔到了地上。 滚烫的发射筒贴在他颈边,隔着领口布料也几乎能烫掉人一层皮。贺朝给压在地上动弹不得,龇牙咧嘴地偏了下头:“轻一点……操!” 话音未落,来人把发射筒往他头边的土里一插,几乎贴着头皮杵进去的炮筒又扯掉几根飞起来的乱发。 贺朝吞了吞口水,目光从他刚刚途经的地方扫过,圈地的铁丝网已经被轰开了一个巨大洞口,卷边的铁丝散发着和发射筒如出一辙的浓烈火药味。如果不是他反应快,被开了血窟窿然后借着巨大冲力飞出去的那可能就是他的脑袋了——还好只能填一发能量弹。 然而他刚一转脸,就对上了一只圆滚滚的漆黑色眼睛,被海蓝的羽毛铺满了余下的视野——是谢俞的精神体。 早在对方没靠近的时候他就知道是谢俞。 贺朝小心翼翼地避开尖锐的鸟喙,觑了一眼谢俞冷若冰霜似的神情,飞快意识到,这人都收不住自己的蜂鸟,看起来是动真格了。 “打人不打脸……”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下来,贺朝脸上登时就肿起来一大块,被头边的热气一烤,火辣辣地疼。 贺朝抬手接住了他落下来的又一拳,硬生生把它拖离了原来的轨道,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他包住谢俞的手,摸到他蹭破的手背关节,眯了眯眼睛,舔着嘴里被咬破的地方,感觉自己牙齿是不是跟也着松了。 “都破皮了。”他清清嗓子,轻轻在人手上蹭了下,察觉到一点态度的松动,把嘴里带血的沫一偏头给吐了,“消消气先。” “真打死,你就没向导了。”他咧了下嘴。 谢俞板着脸甩开他的手爬起来,拎着发射筒往上一拔,“本来也不需要,托纳季乌多管闲事。” 托纳季乌是哨兵塔的另一个名字,取义日行之理。 相对应的向导所就被叫做“提克西斯提卡特”。 在失落之都特诺奇提特兰,人们遵循着重生纪的新历法,在古文化里挑挑拣拣了一些仿佛意义相近的名字来为身边的一切事物命名——仿佛以此能加深羁绊,让人类和世界彼此纠缠,历史成为不落幕的永恒之歌。 但谢俞听这些总以为有些不伦不类,他们既不代表着过去,也无法确定未来,甚至连当下都是一种被建构的摇摇欲坠的状态——传说中的托纳季乌为了守自己的“本分”索要了一千枚神祇的心脏,为此预言里留下一场未发生的地震。 “从阿兹特兰到特诺奇提特兰最多是十三天的脚程,”谢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走了两个月,弄丢了星盘,带回来一身的伤——我这两下不算什么吧。” 贺朝沉默片刻,才弯着眼睛答道—— “我去了库尔瓦坎。” ——折树之地库尔瓦坎。 他好像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谢俞却陡然变了脸色。 需要向导集体出外勤的任务并不多,毕竟抛下占了劫后人口三分之二还多的哨兵们,只留几个同调向导在塔内可是很有风险的。谢俞只知道托纳季乌发布任务时,文案是除指明几位A级同调向导留守外,其余向导强制执行,任务评级为SS。 这对于贺朝这种顶级向导来说不算太棘手的,更何况他已经有绑定哨兵——留在基地也没法对其他哨兵进行同调——理所当然就要被“发配”到第一线。 “烟雾镜的余响还在,所以不适合哨兵去探索。”贺朝说,“那片区域太大,即使我们全员出动也花了很长时间。保密时效结束我联系你的时候出了些意外……”他撑着地面缓慢坐起来,朝谢俞伸出手一副要他拉了才能起来的样子,“回去你再收拾我行不行,刚汇报完出来没休息呢。” 早有人注意到托纳季乌的首席跟提克西斯提卡特的首席打起来了,只是没有人敢来劝架。一方面是没人劝得住,还容易被误伤;另一方面是他们实在打得太频繁,和好也飞快,见怪不怪了。 谢俞冷眼看着他,然后交出了一只手。 库尔瓦坎是劫后人类的上一个聚居地,但随着信号树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破坏,整个基地都暴露在了来自外太空的频率干扰之中。大量哨兵发疯,同调向导工作到过劳才勉强建立起新的临时屏障。随后据托纳季乌探测到,是临近的行星自然屏障被冲破,于是人类基地又久违地开始了新的迁徙。 因那次信号树的崩解,整个基地陷入盲视的状态,向导和哨兵几乎同时失去视觉和听觉,人们把那次事件命名为“烟雾镜”。 谢俞在这些名字中始终都只能体会到一股不可调和的分裂感,好像是人们想在荒诞的末日地震到来之前找到一个根本回不去的庇护所。 神的名字只会发布机械的信息,并不救赎已经学会了自我武装和保护的人类。 他念着拗口的名字把自己同化在其中,只是烦不胜烦,不想永远在回答同一个问题。 “首席,你也是旧派人类吗?” 说实话他不是特别在乎所谓“这”派和“那”派,人们的分歧总在于一些无关紧要的方式方法。他站在提克西斯提卡特的顶端了才觉得,那些烦恼或是选择都源自于短时间内无法驱散的弱小。 蓝色的蜂鸟和他一样沉默,贺朝跟在他身后偷偷摸他的精神体,吃准了谢俞懒得和他计较。精神体与哨兵的感官一定程度上相连,蜂鸟维辛洛波切特利被他从头到尾梳了一遍羽毛,舒舒服服地跑到了贺朝头上。 于是谢俞也就跟着消气,允许他路上就开始给自己做浅层的精神梳理。这对于向导来说不算太费神,也就是整理桌面灰尘那样的程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频率,波频振幅大的被称作哨兵,体现为超出常人的体能和恢复力,以及敏锐的感官和洞察力,代价是振幅过大,容易失控。至于身体素质相对一般的向导,则获得了调节频率的特殊能力,不仅能够作用于自己,也能够帮助别人。 对于更容易波频失控的哨兵来说,基地的同调向导就如同他们的第二个家。贺朝跟谢俞绑定得太早,在他们各自还没有成为首席的时候就进行了登记。精神绑定以后的哨兵做同调的频次会下降,受到干扰时显得更稳定,但向导会因为绑定而逐渐和哨兵的频率贴合,难以再为他人做同调。 蜂鸟扑扑翅膀,终于舍得回到主人的身边。谢俞推开居所的门,优秀的隔音材料随着贺朝替他关门的动作把一切噪音都阻隔在了外面,静默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贺朝看了看他收拾整洁的床,最后还是坐在了凳子上,慢条斯理地开始脱衣服,逐渐露出来身上乱七八糟横陈的伤口。 他做了应急处理就换外套去做的汇报,领队当然不能随便缺席。谢俞只是听说,就在提克西斯提卡特外面守了快两个小时。贺朝出来的时候看着悉同寻常,但对于精神连接多年的哨兵来说,自己的向导是什么状态,只要对方没刻意藏都能一清二楚。 “你屏蔽痛觉了?”谢俞皱起了眉。 贺朝摇头,轻轻一笑:“怎么会?那是饮鸩止渴。” 他满不在乎地靠在椅背上,问他的哨兵借创药。 “怎么弄的?”哨兵的药都是快速又强力的,对于向导来说有些太超过了,涂上去没什么太刺激的感觉,只是会浑身发热。 贺朝低头看人绷着脸替他摆弄,心情大好地去摸谢俞的头发——有点软,“这件事的保密级别不算太高,很快也会公布,所以先告诉你也没关系。烟雾镜带来的黑暗还没有完全消散,这次我深入到了库尔瓦坎腹地,在那里看到了‘余响’。” “‘看到’?”谢俞皱了下眉,抬眼看他。 贺朝点点头,“频率代表生命,我们在腹地发现了崭新的频率。那就是余响,是烟雾镜的创造。” 谢俞目光一凛,听人接下去说道:“重生纪可能要结束了。” “托纳季乌就是感知到了这个,所以向提克西斯提卡特召集了大量向导。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如果是你进去,那可就太危险了。”贺朝说。 “什么意思?”谢俞包扎的手停下了。 贺朝接过他手里的工作,握着人手指给胸前的绷带打结,弯了下眼睛俯身凑近了他,“亲一下,亲一下我告诉你。” 谢俞仿佛是被这种不要脸惊呆了,在原地愣是静了几秒钟,直到贺朝已经跟他鼻尖贴鼻尖靠在一起,呼吸的热气都打在脸上。 “任务时长半个月,意外加上路程耽误两个月——我的首席,我可以亲你一下吗?”贺朝又认真地问了一遍。 这次谢俞没再让他多话,径直贴上了他的嘴唇。 亲一下是不可能的,贺朝摸着他发尾的柔软,衔住他的唇亲了一遍又一遍,随后拇指按上了谢俞的太阳穴——于是哨兵的精神图景变化了,贺朝把自己关于任务的记忆内容投射了进去。 库尔瓦坎经历烟雾镜之后,就一直处于被混乱的黑暗覆盖的状态,时隔数年,那片黑暗有所收缩,逐渐露出来荒芜的土地。但只是收缩了,并未减少。 只要走到那周围,就能清晰感受到非比寻常的气息。向导对此的感知最为深刻,贺朝登时就确认了托纳季乌的判断,带领队伍小心翼翼向中心围拢,目标只是监测。 一开始什么事也没有,贺朝组织大家拿到了想要的数据,对新的频率进行了逐一记载录入,重复数据出现过多时就可以准备撤出。他手里始终端着一个比摊开的手掌略大一圈的星盘,这是他常用的工具,可以比他绑定后能感知到的距离更远。 变故就是在这时陡然发生。贺朝亲眼看到黑雾里伸出像箭、矛等投掷器形状的手,还有镜面的腿——里面发出刺耳的碰撞声,身边的向导也开始感觉到不适。 谢俞看到这里就不自觉蹙起了眉。紧接着,向导微凉的手指就在他额前摁了摁,突然吹入图景里的清风把那点撩起来的焦躁给平复下去了。 那些黑雾里的生物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但造成的精神污染却打乱了他们撤退的节奏,星盘竟然在过载的状况下崩碎了。 他看到贺朝随即就放出了他雪白的羽蛇奎札尔科亚特尔,膨胀的翅膀搅碎了胆敢近身的黑雾,飞扬的蛇羽打着旋儿坠落,还带着新鲜的血迹。黑雾里他人的身影绰绰,却不知道哪些是真实。 “我们在库尔瓦坎被困住了,没有星盘,感知力也被干扰了,彼此之间完全失联。我们的同调向导校不准频率,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回来的方向。”贺朝的声音响起,“虽然它们好像不能出来,但却能引诱我们靠近。”这些伤就是这样出现。 贺朝松开他,强行中断了记忆的连接。他轻轻抹了下嘴唇,感觉热度才稍微下去了一点。 “我和托纳季乌的高层探讨了一下,发现黑雾里的生物,很可能是初生纪的残留。”他继续说道。 初生纪是末世劫后的第一个纪元,同样在世纪末发生了一场大迁徙,那时的人们还没有建立起较为集中稳定的基地,留下来的材料并不多,只能凭借一些只言片语了解当时的情况。 初生纪的迁徙发生也是因为天灾,死伤过多,以致纪元更迭——毕竟迁徙不是发生改元的必要条件,只有人类的几近亡灭才算。 具体的记载不明,只知道同样有天降黑雾,并且在黑雾中发现疑似生命的活体反应。 “还有更绝望的事情。”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倒不见有多绝望,平静中还带着一丝笑,“托纳季乌还没有准备好公布——行星自然屏障崩溃的速度变快了,只靠同调向导撑起的屏障抵挡不住来自外部的持续干扰,更何况向导也是人,不是基地的防御机器。” “所以人类玩儿完了。”谢俞下结论。 贺朝又笑了一下,点头道:“差不多吧,我们可能没有第六个太阳了。” 谢俞突然近乎凶狠地撞上来,在他刚才吻过的唇角咬了一口。贺朝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人推着他刚穿好的衣服下摆卷上去,手掌顺着腰线摩挲到后背,谢俞整个人几乎都压在了他身上。 座椅实在太窄,两个人只能极近地贴在一起。贺朝自觉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度又要窜起来,还直往下流。 “首席,我是伤员。”贺朝艰难地提醒道。 谢俞低眼扫了扫两个人紧贴的半身,在对方哑口无言地空当问了一句:“你在乎?” 我不在乎。 可能是觉得确实影响发挥,谢俞推着他把椅子放横了,分开腿坐在了他腿上。 “我突然觉得,这些冗长的名字自有其人为建构的意义。”谢俞说,“传说里的奎札尔科亚特尔推翻泰兹卡特里波卡,那我就相信你能找到出路。” 他说着就感觉到背后一凉,被唤到名字的羽蛇爬上了他的腰背。羽蛇平时的体型并不大,翅膀也好好收着,会违背主人的忍耐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表达最纯粹的亲昵。 谢俞倒吸了口气,感觉到小蛇绕过他的腰身盘踞,蛇尾在后腰处轻扫。他重新覆上去吻,想要靠一点主动来中和敏感的肌肤相贴带来的战栗感。 “明天如何,交给明天,我要你当下。” -END-   2022-06-28 14  

【红桃】凛冬

短打速成摸鱼,机器人paï¼Œç»™çŸ³å¦ˆçš„é¥­× - 死人屋子不大避风。不会下雪的天只会把冷空气往墙缝里灌。邱鸿裹着尸体上扒来的衣服,闻到的都是发馊的味道。身旁唯一的热源闻琢还闭目养神休息着,贴着邱鸿的手也很凉,只有胸口暖烘烘的,让人想靠拢。 这里也待不长久,不到天亮就会有当地的拾荒者过来。邱鸿他们来这里第一天就领教过,当地人割地盘的意识复古又凶蛮,外来者讨不到一杯羹,还要被倒撕一层皮。 邱鸿睡不着,闭上眼都是不知所谓的画面闪来闪去,偶尔停留,都是不见血的刀光剑影。不如睁眼和已知的空荡惨淡直面,至少有半分宁静平和可供喘息。 这个天气闻琢也穿着单衣,胸前的扣子都没扣好。邱鸿盯着他看了半天,视线顺着他精雕细琢的眉目口唇描摹了一遍,终于坐起来,朝他伸出了手。 可邱鸿的指尖却和敞开的纽扣错开,掌心缓缓盖上了闻琢的左胸。那是最暖和的地方,他这样贴着,竟有错觉自己要被烫伤。 房子里太暗,虽然也没有多少东西值得看清。可闻琢睁开的眼睛却隐隐发亮,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绿色的,像平静无波的湖泊。转动时角度都精准如同计算,带着难以察觉的机械感。邱鸿也是近来才越发感觉到自己当初是如何迟钝,竟然没有发现和自己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哥哥是AI。 闻琢捏住了他的手腕,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邱鸿没急着挣脱,只是由着人把他的手放对位置——左胸口有一块控制核心,是掌纹加密的。 “我对你不会设防,也不会反抗。”闻琢轻声道,把衣领敞开得更多些,好让他畅通无阻地打开自己的核心窗口,皮肤如同车窗一样打开的视觉效果十分诡异,邱鸿这一路上为了改写闻琢的程序也已经见过了不少次,但也依然觉得不适应。 闻琢视若无睹地拉着他的手探入自己的胸口,出言指点:“这里是中心处理器,密码你能猜到。” 邱鸿碰到了最滚烫的地方,模拟了人类的心脏,在跳动。 “所以你没有必要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做。”闻琢对他好像总是有那么多的耐心和温柔,或许是刻在程序中心的东西也说不定,“你还是在害怕,你怕什么?这不是杀人,你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邱鸿蜷着手指,低眼不再看他。 “如果我陷入休眠,明天你就可以不用为了我的能源奔波,至少可以减轻三分之二的活动量来保存体力。”闻琢问他,“为什么不做呢?AI没有真正睡着的时候,利用信任和原始程序里的铁律来做最合适,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在这里的不是我……” “那你跟他们一样吗?”邱鸿皱着眉打断,声音里有种久未说话似的干哑。 闻琢就停下了,神情温和地只是看着邱鸿。他说话时甚至连呼吸都很浅,泛白的水雾不能成形,邱鸿想找一点活气都觉得困难。 他不用想都知道答案,只是不耐烦,连带着骨头里积攒下来的疲惫一起无处爆发,哑了火一般只有一缕憋闷的灰烟。 闻琢借着他的手又把裸露的核心重新关上,却不松开地把邱鸿的两只手都塞在胸口的衣服里,“我给你暖着,睡吧。” “我不想跟你算。”邱鸿沉声道,“算你待我多好,有什么价值,算你们亏欠我什么……”他的父母是被AI害死,如今却又不得不带着一个从小照顾他长大的AI东躲西藏。他既是兄长也是朋友,如今还多了些别的身份,却有一个那样模糊不清的立场。 恨与爱为什么不能相互抵消。 “那就不要算了。”闻琢说着,眨眼望了望窗外的天光,已经有些微的晨色,便转头附在邱鸿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如同小时候那样,“至多再有两个小时我们就得离开,再睡会儿吧。” 可邱鸿早就睡不着了,他被一个寻常的吻打乱了阵脚,心声就变得鼓噪忙乱。 闻琢却闭上了眼睛,神色如常。 他们花了很长时间用于逃亡,极少有能安稳休息的时候。身边带着的物资和能源总是告罄,邱鸿刚开始习惯空间盒子没有东西放就要报警的琐碎声响,就被附近拾荒的人摸走,追上门打一顿也讨不回来。这一带什么都形成链条,转手换钱最熟练。于是他们就不再久留一个地方,夜间都要留一只眼睛似的。 但今晚闻琢却破天荒睡得特别沉。等他艰难醒转,发现邱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身边了。闻琢皱眉一边检查周围一边自查后台访问记录,却发现了病毒的入侵痕迹。 人类世界对他的追捕从未停止。 邱鸿趁此机会给他写了一个隔绝外界干扰的强力补丁,代价就是在病毒没有被消灭期间他会陷入深眠。 闻琢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关节爬起来,想走出这间四面漏风的房子去找人。 刚到门口,就被什么东西狠狠砸进怀里,他晃了晃几乎没站稳。闻琢接住了浑身湿漉漉的邱鸿,一抬眼就看见他身后拽着的一个巨大的能源箱子——这大约是他还没有被冻成冰块的原因。 闻琢什么也没问,连人带箱子拖进屋,二话不说解开衣服把人抱进怀里。 “昨天路过……新世纪广场,我看到的……”邱鸿给冻得浑身哆嗦,嘴唇也发着青紫,话说得也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喷泉,一直没结冰……” 他去喷泉池里撬能源箱了。 闻琢把他搂得更紧,语气有些难过:“怎么这样……” 邱鸿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听上去像在自嘲:“正常不应该是生气?” “是该生气,”闻琢看着那一箱子不知道有多少能用的能源材料,想叹气又忍住了,他不怕冷,但怀里的人冷得像冰,连带着他也觉得冷,“特效药没有了,发烧怎么办?” 邱鸿就笑:“我火力壮,没事。” 闻琢没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去想象邱鸿是抱着什么心情跳进冬天的水池里,又是怎么拖着巨大的箱子返回这里。 他还记得那个新世纪广场,中间有个巨大塑像,他在到处都见过,他们过去住的地方附近就有一个,形状看起来很是抽象——只是这个看起来格外粗糙劣质。人们说那代表新世纪先进的文明,代表科技时代的大繁荣。 如果塑像有眼睛,不知道会怎么注视着如今这片纷乱痛苦的大地。 “所以我才是麻烦。”邱鸿说。 闻琢回答:“你不是。” “我们是不是该走了?”邱鸿说。 “暂时不走。” “有人来了怎么办?” 闻琢不假思索道:“那就打跑。” 邱鸿低低地笑起来,好像暖过来一点,有力气调整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这不符合你的原始程序。” 闻琢只是看着他:“你满脸写着希望我像一个哥哥那样,而不是一个程序。我不想说得像一种交换,但保护你是我应该做到的事情。” 邱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闭上眼睛,向身边的热源贴近,侧耳还能听到沉稳有力的心跳。 -END-   2022-06-27  
  2022-06-05  

【叶喻苍灵和音/10:00】逃离轨道

@叶喻搞事生产大队 叶修生日快乐! 第二人称未来向荒诞文学,并不严谨,致死量设定捏造,彩蛋解析见回礼,防止剧透请看完文再看,吃了剧透也别告诉我 - 有关伴侣的眼睛里总是频繁长出鹿铃花这件事,你已经向他提出了不止一次。它们的触感那样真实,花序雪白,随着人转头的动作轻轻摇晃,柔软的枝条从空洞的眼眶里蔓延出来,你要拎起来花瓣的前端,才能从弯曲的花蕊之间找到他遗失的漂亮眼珠。 他对于你的描述没有露出任何质疑的神色,只是轻言细语地问你:“那么这次是开了几朵花呢?” 1,2,3,4……你数那些白色的小铃铛,然后回答他,只有左眼,开了完全对称的六朵。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眶会压成弯弯的月,另一只深棕色的瞳孔里写着真切的愉悦,仿佛你说的事情从来没有引起过他的困扰。 “那应该很漂亮吧。”他说,“可惜我自己看不到。” 你轻轻揉捏着那些花瓣,试图分辨他的反应,但很遗憾,他看上去没有任何感觉。 “所以我又该吃药了是吗?”你说,“我知道普特南氏综合征会让人产生能够以假乱真的幻觉,但是关于你的我总是很难分辨——你说过,要相信超自然力量的存在对吧?那么反常的事物出现时,我们也应该先研究和探讨,然后再下判断,对吗?” 他笑着点头:“你说得没错,但是叶修,总是在被客观物理论证的事物不能算入超自然力量的范畴。” 我同意,我同意,你说道。然后接过了对方递给你的药盒,格子里是分好的蓝色胶囊,一次六颗。医生和助理都告诉过你,觉察到幻觉出现的时候就要吃。 你闭了闭眼,合着温水一起把它们吞下去,轻飘飘的胶囊顺着食道下滑,有点像蠕动的橡皮虫。 喻文州的脸上不再有垂挂的鹿铃花,脆弱的、带毒的植株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偏着头看你,目光里关切又好奇。 你想起来人们所说的,爱是一个又一个的瞬间,每一次心动都是对爱的惯性延续。 “我们是哪一年在一起的?”你突然问他。 喻文州也并不以为这样的问句太过跳跃,无声处理解了你的心路历程,好像一切都一起经历。他睁大眼睛想了想,回答说:“已经十二年了吧,上学的时候我追的你呀。” 是这样的,你回忆到了,原来这么多年的热恋期是真实存在的。 “没有问题了的话,下午的工作还可以继续吗?”喻文州在问你。 你不由得笑起来,“你怎么和Lamia一样,三句话不离工作。” “没那么夸张吧。”喻文州吐吐舌头,“是你让我提醒你的呀。” 随后他就站起身来,收拾干净桌上的碗筷,把清理程序设置成静音,又按了按耳后的接收器,照常开始处理积压的未读信息。温暖的棕色眼睛被晶莹的蓝色浸满,代表信息流的白点从虹膜上飞掠成线,你知道他又接入公网模式了。 喻文州最近的工作都很忙,研究所源源不断地送来崭新的生物体样本,需要他一一测试归档。你就显得清闲许多。 一是为着尚未治愈的精神类疾病,它还会时不时无规律发作,二是你主要负责的采集项目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患病期间正是放手底下研究员施展拳脚的机会,平时只用处理Lamia转递的学生邮件,答疑解惑,适时出面就可以了。 每个皮下接收器都可以配置有独立人格的智能助理。Lamia很聪明,工作上几乎从不出错,你很信任她,但非必要你不会接入公网模式。把大脑暴露在世界电脑的监控下并不是什么美好情节。为了更快更有效率地获取信息,牺牲自己的私人空间真的值得吗? 你与伴侣虽然相识相爱多年,但在这一点的看法上却一直不太相同。他所就职的研究所局域网大部分内容是对公网系统开放的,想要获得最基础的访问权就必须要接入公网模式。至于你,作为私人工作室的创始人,当然有权拒绝这样的工作方式,为此,你们在当年进行了一些尝试后就不再执着于说服对方。 下午的工作并不复杂,喻文州的意识接入了公网模式,现在感觉不到外界刺激,你照常会亲吻他的脸颊,然后走到书房去用外接设备处理工作室的信息。 但这打算没能成行,Lamia的声音断断续续接入,为了让你听清又重复了好几遍。 “检测到异常震动,请马上离开房子。” Lamia更接近于工作助理,极少数情况会对你工作之外的生活指手画脚。突然发出的警示非常奇怪。你们目前住的地方是喻文州的研究所统一分配,防震防爆效果都是顶尖。而且,如果是这种她能感知到的危险事件即将发生,公网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你回头看向喻文州,对方却一点毫无反应。 离开公网需要本人键入秘钥,触发离开程序,逐渐退联,外部唤醒是很危险的。 只是因为这一瞬间的犹豫,你刚想去强行唤醒喻文州,就听到Lamia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不及了。” 怎么会来不及?怎么会来不及! 就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脑袋,所有的思考都消失了,你飞快地向喻文州冲过去,伸出手想把他拽起来—— “Lamia,我想要和喻文州长久地生活在一起。” 你回过头,发现没有人在叫你。那声音模糊又遥远,更像是你自己。 下午的日光正毒烈,你从房子里走出来,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准备步行去地铁站。工作室的研究员学生给你发了消息,说最近采集到的样本有些特别的个体,不知道能不能交给研究所做普遍性分析。 虽然说超自然现象的研究一直是玄之又玄的东西,但你和喻文州长期投入其中,已经能逐渐摸索出一些规律。即使是养病期,在学生们仍然需要你的经验和知识时,你也会选择找个时间亲自去看一眼。 地铁站都是埋在地底的建筑,下行的通道里铺着圆形的白色顶灯。你在走进去的瞬间突然感觉到眼前一红,那些漂亮的顶灯竟然像红色的月亮。 “我无法检索到属于叶修的意识,他从公网中逃逸了。” “他是怎么跑掉的?” “他死了。” 这个过程非常短暂,你甚至没有记住什么,移动光轨已经载着你离开了原地一大截,顶灯也依旧是崭新的亮白色。 安检口的智能检测员还在全方位检查每一个进入的乘客,它的检测角度十分有限,一次只能扫描180度,只能在人流中反复穿梭转向。你望着它圆鼓鼓的后背,反光里只有自己的身影。 你和智能安检擦身而过,所以没有看见它变成了红色的眼睛。 “可普特南氏综合征就是会创造合理性,他的幻觉都会变成真实。” “我会尝试接入公网普查系统,如果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仍然不能找到他,我将启动遗嘱执行。” 他们真的很吵,对吧。 接收器最近有点失灵,收不到喻文州的信息,也听不见Lamia的声音,全部要借用外接设备才能解决,你想着回家的时候顺路去通信大厅申请一下检修。 在地铁里拿出外接设备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只有完全没钱的穷鬼,或者某些活太长的老顽固,会因为主客观原因没有皮下接收器才不得不继续使用外接设备。很多人都在不由自主地看你。但你很坦然,没有什么比错过重要消息更麻烦。 有人怀疑你逃票上车,叫来了智能乘务。你看到圆滚滚的球形机器缓慢漂浮过来,六只眼睛分列两边,顺时针自转,红光扫过你的身体,发出无害的通过语音。 “叶修,你的病没有药物能治愈。”喻文州说,“停止接入,叶修,停止接入。” 你看到信息的时候,乘务机器在返程途中,突然整个球体都泛起了红光。公网没有发出任何提示,人们并不知道这是什么现象,一部分的人在看你,一部分的人站了起来。 而你只是本能地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所有人都追赶你,他们的脑袋变成球形,眼睛分裂成六只红色的顺时针无机质物体。 “销毁身体进程中止,发现疑似意识,但掺有杂质,需要进一步确定。” 你走到了地铁列车的尽头。这里是车头,驾驶室里空无一人,只能越过门窗显示屏看见漆黑的轨道。 轨道的远处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望向你,看不清楚眼睛,但你知道他在看你。 你踩坏了外接设备的壳,把尖锐的断口插进门锁,在电光刺啦的巨大响声中破门而入。 那么现在你站在了难题的开端,你想起来你要做的事了吗。 公网能做到的事非常多。它让一个人的意识能够进入虚拟空间,思想完全开放给世界电脑。作为对于“忠诚”的回报,世界电脑会向接入公网的意识开放“只读”权限,开放“遨游世界”的功能。 求学致知的人毕生都奉献其中,获取,也给予。 普特南氏综合征通常是长期接入公网的人可能会罹患的精神疾病,目前暂无良好的治愈手段。 你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被保护者。 现在,你只要扳动操纵杆,就可以人工控制这一列疾驰的地铁。没有什么能够阻碍你的决定,因为这是你的世界。 但你考虑清楚了吗? “Lamia,我想要和喻文州长久地生活在一起。” 这是必须要实现的愿望。 于是你什么都想起来了,那些记忆中所有荒诞离奇的断口都在以极度扭曲的方式被修复。 地震发生了,你和喻文州的“尸体”被找到,然后消失成数据,融入宏大的公网信息流中。而后这座你们居住的房屋重新拔地而起,你走出了大门,毫无所觉地前往地铁站。 在下行光轨上,突然失灵的载人轨道向下翻倒,导致你的“死亡”。数据再一次汇入公网,光轨被修复。 当你进入地铁,突然爆炸的安检员波及到了你,“死亡”事件再次发生。 ………… 这些事故的创造者来自于同一“人”,但你再一次固执地接入了公网。 是的,接入公网的人是你。 只有公网能够实现一个以假乱真的虚拟世界,像你一直以来缠身的幻觉。 他向你发出了言语的警告。 世界电脑追到你了,并即将找到他。 你选择离开驾驶室,外面的人向你蜂蛹而至。你只好折回来,借用身边存在的工具,打开了驾驶室的天窗,顶着疾驰的风钻出了车顶。 历史快要再次发生了。 头顶睁开六枚眼睛一样的红月,那些光如同会流动一般向下淌,滴在车顶开始剧烈沸腾,溶解,然后消蚀。 你想要向他喊。 但他的声音就在你的脑子里。 “你没有把我杀干净,我就会被找到。”他说,“你不应该出来,你得再做一次。” 你说:“我会把你带出去。” 轨道上的人是不一样的,你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你不能让喻文州再一次将他“杀死”。 “它读取你的眼睛,你看见我,它就找到我。”他说,“你的时间不多了,还能想起来密钥吗?” 当然,你回答,你是个保护者了。 你从随身的口袋里找到了你惯常吃的那种蓝色的胶囊,数着吃了六颗。 列车呼啸着向人影冲过去,而你从车顶一跃而下,这就是你的选择。 ———— 现实与虚幻的流速并不相同。 Lamia的声音照常响起:“欢迎回来。” 在公网中构造虚拟空间,自己成为幻觉空间的主人是一件消耗精力的事情。你已经全身是汗,好像经历一场大战。好在你的工作室长久以来都在研究这样的功能,借助喻文州所带来的超自然现象知识,能够达成许多影响空间的行为。 最开始无法带入现实记忆,现在已经可以借助一些载体。 你投身这项实验很久了,现实中你才是那个接入公网多年的人,而喻文州则一直反对。你当然深知世界电脑对人心的监控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但一直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大多途径都需要接入公网才能很好的实现,但世界电脑就会因此检测到危害系数对个人进行抹杀。 你对于Lamia和世界电脑之间的联系毫不避讳,这是每个智能助理都无法摆脱的,所以你留下遗嘱,如果不能带回喻文州逃入虚拟空间的意识,就销毁自己和他在现实中的身体。 这不算什么违反规则的事情,Lamia会执行,但探明你想法的世界电脑如临大敌。 不久之前,你的伴侣从六枚红月的超自然现象研究中发现了一种可以屏蔽意识活动的波动,并将其变为了干扰代码,并携带进入了公网。 世界电脑在读取到这条代码的同时,在“认知”区域果然陷入了混乱,庞大的内容攻击了它的自处理系统,陷入了长久的盲视状态。但喻文州也因为被动读取,而遭到世界电脑精神入侵的连坐伤害,在脱离公网后卧轨自杀。 人们说陷入研究狂热期的你并不在乎伴侣的死活,悲伤并没有改变你的行为模式。 你从实验床上爬起来,抓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望向虚空。 只有世界电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即使陷入盲视状态,凭借过去对你的监控,它也预判了你的行动。 在你进行虚拟空间检索时发现了他的意识碎片可能还有所残留,于是开启了一个新的空间准备想办法将他重新带回,如果失败,就在虚拟空间和喻文州一起生活也好。而这毕竟是公网,世界电脑也间接介入了。你所在空间受到影响,创造出了和现实持相反态度的喻文州,和一个耳聪目明的世界电脑。 只要你找到真实的他的意识,在虚拟空间中接入公网的喻文州就会立刻暴露意识碎片的所在坐标,然后被读取干扰代码的源地址,仅剩的碎片意识也会立刻被一起抹杀。 但他也一直在看着你,并借用红月的力量对你进行了无数次干扰。碎片能携带的力量太过有限,遮蔽视线的时间也十分有限。你只记得在离开虚拟空间的最后一秒你们相撞在一起,他撞入你的身体,列车在身后嘶鸣。 现在只差一个结果。 研究员学生们以为你只是照常接入公网做研究,但当你大汗淋漓地推开门,坐在禁烟的工作室门口抽起了烟,大家终于露出一点担忧的表情。 只有Lamia知道你把喻文州的身体放在了哪里,而你现在没有力气去看。 Lamia的声音却突然在接收器里响起。 “有一条来自家的通话请求,是否接入?” -END- 感谢阅读!   2022-05-29 7  

【芝诺光】庆祝无意义

521快乐! 浅试个水,摸鱼质量 6.0结尾注意,第二人称,微G向注意 - 人是层层包围的孤独。 这句话有没有道理?你以为这是旅途的结束,在这段空白的、无人评判的时间里,向未知发问。你甚至一点也不期待身边会有一个回答的声音——他把你视作一生的挚友,或是宿敌,你却在心里定义为其他——这种纠缠不休的命运是一种单方面的理解,而你躺在这里就是回应,叫作两清。 人的思维杂乱无章,你会慢慢理清头绪,选择最佳方案去执行,直到性命终止,记忆消失——在拂晓的同伴身边时你向来如此,只是那种清晰的理智显然不在这里。 放任跑疯了的想法消耗思考的能量算不算一种自杀?如果这里还有时间的概念,距离这一进程的完成还有多久?你换了一个确切的对象发问,于是停不下来地继续发散,疯狂和死亡哪一个更欢迎你? 脑内的回音停止工作了,你想你终于把自己问死了。 但身侧的呼吸在打断你,这个回答很无聊,你没想要听,更不想要听他的。 “芝诺斯。”在他开口之前,你想到要先阻断这种信号,于是叫了他的名字。所有回答都已经洞悉,如果叫他开口,他必然会语气古怪,不厌其烦地重复——对于你,他有更多的耐心。 “你能数得清孤独的层数吗?”你舍得换了个问题。 芝诺斯很久没有回答。 心脏在拼命地向你倒仰的头顶灌血,这种对于濒死之人来说,有点太过巨大的发动机一样的轰鸣声会让人忽视掉很多东西。 你慢半拍地抓住了胸前的手,没有退散的妖异化手臂冰冷又坚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某种体温的流失。他拎着你破碎的领口,你在他仅余的力气下摇摇欲坠。 这也不算是一种特别的冒犯吧? 你们谁也比不上谁更好,被什么碾碎的肋骨戳在皮肉里,断口外翻,直接斩首有这么疼吗?他鼻子里流出的血从你的下巴淌到你嘴里,和你口腔里咬破的伤口融在了一起,甜味不知道来自于谁。 眩晕,眩晕。 他的表情在逆光里仍然平淡让人看不分明。怒火在哪里?不甘在哪里?满足在哪里? 于是你知道时候未到,你们都还有挣扎的余力。 你快要翻出全部的眼白,才终于把声音找回来。进入喉咙的血像他进入你,无数次,身体的、精神的。你呛了一口,被猛然松开。他砸向你,如同被肋骨刺穿,心脏撞碎。 可孤独仍然是一种主观体会,正确用法是即便所有人用了同样的形容,也未必感受着同等的感受——言语苍白,他只用手指抠进你破碎的胸口,他做得正确。 你先罹患了无症状的病症,到死前一刻从潜伏期里爆发。 芝诺斯的手指像石头,一颗一颗滚进来。他打磨你的骨缝,让自己能嵌合进去,指甲刮到了猩红的神经。 你因为某些拉扯弓起了脊背,于是那断裂就更沸腾。你是被烧红的虾仁,而芝诺斯在试图解剖你的孤独,然后把答案塞进你的胸口,用双手对你的心脏说。 他额头上半球状的第三只眼睛还看着你,没有焦距的,却清晰,珍珠一般纯粹。 而你抬起了下巴。 你没有尝过珍珠咬碎在嘴里的滋味,这很新奇。 粉质的,有点黏。 他从麻木中把你掐醒,疼痛就来临。彼此撕裂,却想不到死。血泪也模糊你的视线,芝诺斯多漂亮的脸蛋都该狰狞。 你就想到那时他的灵魂在你身体里由衷地笑起来,你第一次看到自己脸上露出来那种邪性的引人追随的笑容,虽然诱惑的本质来自芝诺斯——你仍不可自抑地想到,他终将要爱上你的,正如你如此的爱自己——完整的,破损的,圣洁的,肮脏的。 不需要做那些明确的区分,他卡在你的伤口里,是连成串的血瘤,痛痒都与你牵系。他将爆炸,你将死亡。 前额破碎的友人没有余力再化身为龙,异国诗人奏响的慷慨篇章里写满了如梦似幻的注解,关于你如何抓住他甩来的巨大龙尾,无法控制地战栗,为某种难以名状的庞大快感,露出燃烧的眼神——他是这样陷入爱,你尚未自察。即使他的触感坚硬又冰冷,但骨板和尖甲的缝隙间仍充斥着死亡与活着的命题。 你们或许是因为超越之力而苟延残喘。人造的也好,古老蛮神的馈赠也好,殊途同归,活该纠缠。 剖腹是古旧的习俗,他替你做了。掰掉曲折的肋骨,就像打开神秘盒子的机关,关在里面的内脏被轻柔抚摸。它们没有那么泾渭分明,诸如胃肠之类总是黏在一起,肺泡和内腔之间拉着无数的丝线。人体的脆弱体现为你抓着他的胳膊,被腹腔里的温柔对待搞得痉挛。芝诺斯在一些方面总是无师自通,聪明得一如既往。但怪异的血洞空空荡荡,你感觉不到他为此能重新兴奋。 折磨是没有意义的,他只想要别的。 这些辛辣的刺激会让你的生命流逝,也会让你们更贴近。你奇迹般地读懂了他的目的。 他的头颅埋进去了,带着另一具躯壳的寒冷。 呼吸,你想起来呼吸。但奋力地起伏被压迫,于是你知道他用脸颊在感受着什么——你的活与他熟悉的窒息。 但回应已经足够了,你不是为了满足他而躺在这里的。 你伸手摸他的喉管,割喉的伤口已经不复存在,但是疼痛和供应不上来的呼吸大概被记忆了。超越之力让他变成了崭新的芝诺斯,虽然内里还是同样的执着和疯痴。他就不会绝望,从来不会——只是本能地,用同样的方式向内索求。 ——你意识到更疯狂的。 谁规定孤独的诞生与孕育成熟不是源于一场交媾,芝诺斯的出场已经构成强jian发生的主体要素。恨意终于能打开天外的缝隙,妖异的尖锐指甲刮刮蹭蹭地刺穿你背部的皮肤,你们在一场殊死的xing爱中达成了理解。 在最后的叙述中,你告诉诗人,不要用停止呼吸来为他结局。他只是永久亏欠你一顿完美的庆祝晚宴。 -END-   2022-05-21 1  

【Ikeakuma】狂信

国际间谍Ike×邪神Vox,无差前提,前后无意义 摸鱼质量,无逻辑 - 堪纳恩的寒冬很难捱。 如无必要,他其实并不想踏入这座古旧又冷硬的石板城。夜幕之下的气息更加沉闷,被什么环绕在这里,关闭了向外诉说的通道。 涩重的风把伞面吹得倾斜,呼吸里像融着飞屑。朝南的砖缝里铺着皮纸那么厚的雪苔,灰白中泛着点绿。指头揩下来浓浓一层,放在舌头上能尝到一点带着草腥味的咸。太阳升起来后,这里将会是第一缕日光会临顾的墙面。流浪汉心满意足地躺下,像找到一副好棺材。他只能看见伸出巷角几个裸露冻红的脚趾,紫色的皮在脱落。 出入境登记簿上记录有他和他的狗,离开三年才踏上返程的归人终于叩开了故处的城门。 管理员的笔尖在签名栏上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但仍无法抠除喉咙里的沙哑:“Ike Eveland,请提供你和Quinby的身份文件和入境许可。” 在伞尖的水滴落台阶的时候,Ike合拢了他体面的伞,连同身边跟着的杜宾也昂着脖子,知道披雨衣要站在门口等待。稍显单薄的深灰色大衣看上去不太御寒,但Ike面色如常。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找出了钱夹,似乎价格不菲。但出入境管理员并不在意,他守着一个只进不出的大口袋,对一切从外面带回来的好处都来者不拒。 “我记得之前还没那么麻烦。”Ike在夹层里摸到了自己的证件,随后又找到Quinby——门外那只猎犬的,一并递过去。办理入境许可需要跑好几个部门,还需要向国内申请。为此,Ike已经在境外滞留有半月之久。 “现在是战时,归国侨民。”管理员道,Ike摘下来右手的皮手套,在管理员指着的地方签下自己的名字——管理员还注意到他靠大拇指一侧的腕掌关节下似乎有一截黑色的纹身,看不太分明。 “欢迎回国。如有需要,可以去里面查询亲眷现在居住的地方,勤勉的卡鲁翁会祝福你。” Ike的手不易察觉地轻轻一顿,随后漫不经心地回答:“祝福你,我的兄弟。” 于是管理员才终于露出一个明显开心的笑容,冲他回了个礼,似乎是还想说什么,最后也不过状若寻常地嘱咐了一句:“最近不大安生,能不出门就少出门吧。” Ike表示接受他友好的建议,抖了抖伞准备离开。 今晚的雪下得并不大,刚好能打湿伞面。他的行李也不多,好像三年的国外生活不过只是他简单出了个远门,多的生活用品都没有带。 Quinby不用他唤,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脚边,“还记得奶奶家吗?”Ike低头问。 狗吐了吐舌头,原地转了一圈。 “好,你带路。”他弯起了眼睛。 堪纳恩是这个国家唯一与外界交流的城市,但Ike走在街道上仍然能看到国外所看不到的景象,同样的,他国的文化在这里也没有留下任何踪迹。它像一座孤岛,背后是山,前面是海,翻过去的世界被阻隔在外。 Ike一路走一路回忆,Quinby偶尔会停下来等他,跟随他的视线去凝视那些能落进他蓝绿色眼底的东西。 他总是看见墙壁上画着的波浪纹——那是卡鲁翁的符号。国教所信奉的摆渡神被信徒如此虔诚地记刻在这座城市无处不在的地方,或许也刻在每个人的心里。 “战时”,他琢磨着这个词。战时可不缺狂信徒。 万幸那位从小抚育他成人的老奶奶还没有搬走,Quinby不负所托地带他找回了路。外界的变化很大,但房屋里温馨的气息却不曾改变。 还没有到休息的时间,Ike刚把伞靠在门口,Quinby已经欢快地迎上去围着来开门的奶奶欢叫了。 “他平时也没那么爱叫的。”Ike笑笑,轻言细语地同奶奶讲话。奶奶满头白发了,精神仍然不错,但皱着的眉头却放不下来,即使是见到了Ike就合不拢嘴,可高兴也有限度,过了最开始的劲头,肉眼可见的失落就席卷而来。 “怎么了奶奶?”Ike揉捏着她的肩膀,“太劳累了吗?” 奶奶就摇头,过了半晌才叹出一口气。 “你回来的路上见了吗?”她转头问他,“到处是海浪,我见不到羊角,没有人画羊角了。” Ike没有回答,奶奶就絮絮叨叨地自己说下去:“以前还没有这样呢,直到芮妮克上台,她是卡鲁翁的忠实信徒……我听说已经有亲族消失了。” 亲族。 这是信奉着声之恶魔的人对彼此的称呼。 “主只是在沉睡,我们不能遗忘祂,也不会遗忘祂。”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但如果我们都消失了,谁会记得祂?谁会记得堪纳恩的土地曾经是主的领地?” 奶奶说着就在胸口画了个羊角符号,睁眼时眼底都泛着泪光。 Ike轻“嗯”了一声,“我这次回来,是受裁决所的邀请。但听说上面管理局已经都是卡鲁翁的信徒了,所以我仍然在考虑是否真的要应邀。” 这一次奶奶却沉默了很久,Ike就静静地等,但并不是在等一个答案。 “我从前教过你……”她说。 Ike就点头,笑着回答:“我知道的,奶奶。” 人是一定要信仰着什么的,为此,你可以做成一切不能做成之事,突破肉体,超越灵魂,到达你所不能到达的彼端。 “与其把命运交给无休止地祈祷,祈祷摆渡神将你送到未来,让你能从容抵达死的终点,不如把命运交给自己,祝福我主,赞美我主,感谢我主留下堪纳恩这片土地。” Ike跟着也画了个羊角,回答说:“赞美我主。” 于是他答应了裁决所的聘请。 奶奶已经到了小病小痛也要折腾数日才能逐渐痊愈的年纪,且要靠生计所每周固定发放的救济粮生活。但近年来因为管理局大换血,有流言称非卡鲁翁的信众将不再享受食用方面的救济和医疗保障。 异信之间的矛盾积郁已深,爆发只是时间问题。他们自称为正神教,声之恶魔为邪神教。正神教掌权,自然邪神教就要遭到清洗。Ike对此心知肚明,在一片歌颂摆渡神的唱诗声中也能面不改色地穿过人事的长廊,走到尽头去敲一敲办公室的大门。 裁决所的人并不多,他们只用下判决,并不管执行——像Ike这样精通逻辑学、宗教学与人类学的专家,又有一双慧眼的,到哪里都会被人发掘。 他惯常穿的鞋总带着一截细长的跟,走路没法不发出声音,即使是铺满了地毯的走廊,也能荡起钝钝的闷响。于是房间里的人做好了准备,开门时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 “Eveland先生。”对方亲切道,“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的。” Ike礼貌点了下头,“为了堪纳恩的稳定,卡鲁翁的认可,也为了贵所的盛情。” 对方随后便向他介绍了这里的薪资待遇与福利,除了每月结算的28迦恩,正神教徒还可以额外领取一份底食券和3枚正神教金币。 “底食券?” 对方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解释:“我忘了Eveland先生刚从国外回来不知道——堪纳恩目前有46所生计所,他们不是会为底层居民无偿发放救济粮吗?但最近……你知道的,芮妮克局长下令要关停一部分生计所了——这是内部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的。” “那原先生计所覆盖到的居民要如何生活呢?” “先就近安排。”人事的负责人告诉他,“邪神教的人以后就领不到救济粮了,所以留那么多生计所也是浪费,剩余资源会重新分配。考虑到我们裁决所也是为居民生计操心的服务者,因此所长就为我们争取到了这份福利。” Ike没有说话。 “啊对了,这个教币也是才发行不久的,我保证你拿到的会是最新一批,说不定还是热乎的连号,非常具有收藏价值。”对方眉飞色舞地摸出来一枚给他看,“你看这一枚,是我收到的第一枚,12号!真的是太幸运了……” Ike往人手心里扫了一眼,亮晶晶的金币双面都有浮雕刻印,一面是海浪纹和编号,一面是卡鲁翁的背身像——正神在民间的形象是没有正脸的,因为勤勉的摆渡神总是在前方指引去路和来生,总是背对着人们撑棹。 他微笑着问道:“除了收藏,还可以如何使用呢?” 负责人便十分爱惜地把金币重新收起来,“我建议你第一批用于收藏,第二批再去兑换——教币可以在管理局新设的置换所兑换迦恩或是许多迦恩买不到的东西,比如直接和芮妮克局长面谈的机会——只要240枚教币!” 但Ike显然志不在此,只是配合地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他从负责人的办公室离开的时候,脑子里灌满了那种苍蝇找到了好地方要绕场三周才会降落的像是欢呼的嗡鸣。据说那些政策最早的一个在下周就会开始推行,而以奶奶为代表的亲族是不会愿意为了一口食物而改信正神的,表面也不行。 Ike不摘下手套和负责人握手的好处,就是他现在可以无所顾忌地直接丢掉手套了。 只是外面的天还实在太冷,他只是多走了一段就感觉到寒风刺骨,顺着袖管和领口涌进来,指甲根也泛出紫色。他的衣兜里放着崭新的冰凉的工作证,照片和名字排在一起,角落有芮妮克的印刷签名——漂亮潇洒得有如上个历时红极一代的明星。负责人递给他的动作之郑重,表情就像是在说“你有感受到局长那颗火热的为了教众而服务的心脏吗?” Ike走回到奶奶家,没有兴趣去想那位局长心脏是什么温度,只是在盘算着如果要用180迦恩买辆还算体面的代步车,自己还需要攒多久的薪酬——这种简单数学题无法消磨掉整段路程的长度,所以大多时间他都在自我放空一样地往前走。 他离开堪纳恩的时候,这里还是春天。尽管它非常短暂,仿佛转瞬即逝的烟火,暖只暖了一秒钟。但那时候声之恶魔还没有完全进入沉眠,到处都有手持羊角“呜呜”吹着的少年。主已经不会轻易现身,但祂始终凝视着这片土地,眷顾着堪纳恩在内的所有城市,只要亲族向祂献上祝福和忠诚。 而或许是我还不够忠诚。Ike对着苍茫而静寂的雪色城市露出了堪称漠然的神色。 雪已经不下了,连着几日阴沉的天也露出了一点晴。Quinby从奶奶家的小院里跑出来,坐在门口对他摇尾巴,鼻子上占了一点白。这种特有的堪纳恩雪苔是咸的,一般只生长在砖缝里。补充能量是很好的,狗甚至会和流浪汉一起抢食。 主名为恶魔,何尝不是因为恶魔其实比人或是神都要纯粹呢。 他看着Quinby的漂亮眼睛,就会想起来长发披散在肩的声之恶魔,用祂深邃的眼睛看向你,瞳孔里透着一点迷惑性的粉色,你心甘情愿听从祂的引导,跳入祂的陷阱。 正神主张静默和接受,而声之恶魔告诉亲族要表达与呐喊。 “如果没有人为你发声,你要如何去争取属于你自己的权利?”祂问道,“我当然愿意为你们提供一辈子的庇护,毕竟你们的一辈子于我来说总是这么短暂。” “但是,我的亲族,”声之恶魔的声音低沉,“永远不要沉溺于当下,不管它是多么的安逸,因为未知的未来总会夺走它。” 没有神明会这样和祂的信徒坦诚相见,直接回应他们的祈求,解答他们的疑惑。于是他们叫祂声之恶魔,不承认邪神教的命名,也并不像信徒供奉神明那样去与祂相处。 卡鲁翁或许是真的神,祂从不现身,永远静默。 或许神真的存在,或许并不存在。 但祂的名有千万人唱颂,祂的信徒遍布整个国度。 已知的,只有声之恶魔尚在沉睡,祂的亲族在一个个消失。 Ike站在门口,错觉自己推门进去会见到空荡荡的屋子,奶奶也会失踪。 Quinby在推他的裤脚,Ike轻轻点头,笑了下走进屋:“已经闻到啦,鲜鱼沙拉和草盐三明治——铁锈草只有提取的盐还算好吃,直接嚼碎就有点太苦了,希望奶奶今天没有用它来拌沙拉——不要急呀Quinby。” 奶奶就坐在桌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一瞬间,战时的压抑气氛好像都烟消云散。 但Ike知道这样短暂的平和日子不会长久。 堪纳恩因为地处关隘,能接触到的外来人员也最多。虽然战时总会实行一些特殊国策,来达到自我保护的目的,但如果真要爆发冲突,堪纳恩一定首当其冲。 周围的地区已经被战火波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燃烧到这里。他回到堪纳恩,就不是为了什么和平的目的。 Ike Eveland在国外已经是风云人物,仿佛每一个字母都刻在决策层深深的恐惧里,没有人知道他受谁的指派,又为了什么而行动。但他挑起战争,又破坏战争。他走过的地方都发生了过去无法想象的改变,他走过的地方,静默的人们都开始发出声音。 堪纳恩对此一无所知,芮妮克对此一无所知。奶奶也不在乎他做过什么,要做什么。Ike暂时也没有行动的意向,只是单纯地在为奶奶的明天考虑。 这样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负责人提及的政策比预想中推行得快。奶奶家所在街区的生计所在她最近一次去领救济物资的时候就毫无征兆地人去楼空了,仿佛是连夜撤点,没有给当地人一点钻空子的机会。 Ike还没有预支到自己的薪酬,裁决所的工作还没有完全展开。他现在只是一个管理局外聘来的专家,对地头蛇的潜规则什么都不了解,像是肥鱼一条。 奶奶对着空荡荡的库存叹气的时候,Ike冒着每日都要下一场的雪走出门去,Quinby也想要跟着,他低下身把狗抱起来,告诉奶奶自己很快就回来。 街区尽头有一个新设的施放点,发放时间从傍晚持续到凌晨,似乎是为了过渡时期而存在的。里面的人只剩三两个,围在一起打三色数字牌,听到鞋跟的声音头也没抬,“物资发完了啊,明天赶早。” “现在才刚到开放时间。”Ike提醒说。 Quinby蹿下地,对着打牌的人吐了吐舌头,后腿一蹬跳上了桌,弄乱了码好的骰子,转头就跳上了棚内的架子上。 Ike向怒目而视的人微微点了下头,好像对狗的行为毫无反应,对于能引起对方注意的方式都采取默许的态度,他语气平静道:“打扰了,我是堪纳恩裁决所的书记官,刚刚听说这里开放了临时救济窗口,所以我已经知会了播报站,请他们向附近居民播报通知。” 对方好像没料到这个,一时间没接上话。 “如果物资没有备好,还请诸位尽快想想办法。否则民怨沸腾,这里可能人手不够。”Ike贴心道。 这时候,另一个也在打牌的人才转过头对他说了一句:“物资当然还有,但是——Ike Eveland,你现在是有手有脚的书记官,达不到领救济物资的条件,而你的奶奶——她可是个邪神教徒。” Ike记得这个人,从前就住在奶奶家附近,算是认识的。旁边的人听他说了这样的情况,登时都警惕起来。 “您有点眼熟,”Ike歉意地笑了笑,“不过很抱歉我离国侨居的时间太久,最近才刚回家,实在想不起来您是哪位了。请问,芮妮克局长有没有明文规定非信徒不能在堪纳恩活下去?执行所就在很近的地方,我还不太熟悉政策,可以请他们过来替我解决。” ——没有哪位领导人会作出这种规定。 “至于邪神教又是什么呢?”Ike佯作不懂的样子,“我从小跟在奶奶身边,从来不知道她信奉什么邪神?” 那人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正神的教徒不可直呼其他神明的名讳,尤其是邪神——会引来邪恶的注视,破坏信者的纯洁。 “声之恶魔吗?”他口气不屑,像是完全不忌讳,“恶魔怎么能叫作神?还是说你们惧怕区区恶魔。” 对方的表情像是在请求他别再口口声声呼唤邪神了,Ike却笑起来,“如果祂向我投以注视,你们早就被污染了。可邪神在哪儿?祂根本没有出现,也根本不在乎你们,不要自作多情,自己人伤害自己人。” 他的语气一直很奇怪,不仔细听不觉得,但那人却总觉得他像是在向着什么发出抱怨。 Ike在其他居民蜂拥而至之前如愿取到了这个月的物资补给,才彬彬有礼地向他们道了谢离开。Quinby跳下架子紧随其后,欢快地跟在他脚边打转。 “暴力威胁可不能让你很快拿到240枚金币。” Ike脚步一顿,狗像是遭到什么巨大的惊吓,当即一哆嗦,朝前射出去一般,眨眼间就跑没了影。 “谁说我要用这么正统的途径去做我想做的事了?”Ike眼皮一撩,看向不远处的平房屋顶,一个黑色的人影悠然自得地坐在那儿。他坦然呼唤出了对方的名姓:“Vox Akuma。” 声之恶魔因为被人记住而愉悦,对于被直呼名字也没有任何不爽,“欢迎回来。” Ike抬起下巴久久地凝视着祂,久到Vox几乎要以为他在索吻。但很显然,这位闹脾气的亲族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认真地检查恶魔的状态,发现祂精神还不错,只是带着一点慵懒的困倦,然后才问出一句:“什么时候醒的?” Vox漫不经心道:“不久,在你叫我之前。” 没有人知道Ike和声之恶魔是怎样的关系,也没人会将他们联系起来。但Ike所到之处,都留下了Vox的信物与理念,总有人会因为恶魔与自己“相同的理念”而改信——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所做的事。 “下次你就没有那么容易拿到救济粮了。”祂说。 Ike头也不回地接着往前走,“芮妮克还能活到下次?” “你甚至还没开始收集她的情报,就能断言自己可以解决?”Vox饶有兴趣道。 “你睡得太久了,Vox。”他回答。 是,睡得太久了。祂想,在睡梦里都能听到无数念诵的声音呢。有人在四处行走,传播祂的名与信,这样才带来了祂的苏醒。 Vox拉伸了一下酸痛的胳膊,跳下屋顶和他并排着走在一起,只是微妙的高出他半个头来,像一个同行的普通伙伴。 “我没有离开你们。”祂说,“失去的一切我们都会用勤劳的双手和不停歇的呐喊一步一步找回来。” -END-   2022-05-17 2  

『原创填词』我在心里走过了千山万水

23岁啦—— 我在心里走过了千山万水 曲:《悬命者之死》 词:叶鲤 我是被什么斩首,于去岁冬某月某 喉咙开始唱起歌,双眸里颜色干涸 旁白的辞令会夸张惊愕: 习惯了作哑竟有话要说? 清一副浊嗓,便执言痛驳—— “你的忧惧、渴求、冰冷和炽热, 你是怎样活着,怎样被记得, 细节不过他人谈话中一笔涂抹。” 可判决的声音响起失望又失落: “还以为你有冤枉曲折借此捅破。” 我已在心里把千山万水都走过 所以只剩沉默,不理解就别干涉 -M- 撞碎桌角的前额,“无聊”被磕到醒彻: “你讲述虚幻的鱼,峡谷里云层穿破, 故事也讲究基本法原则, 谁眼见为实?”这样打断我。 我历经奇旅,曾山海奔走 也曾人群淹落,往返有所得 谁能替我自证我本非鸿鹄 不如证我从来只是在原地跋涉 却从嚣嚣声色里去截半句道贺 摘下我这一生名为“迷茫”的硕果 我已在心里把千山万水都走过 无需流血的舌,爱是不辜负这朵 这朵张狂缄默的石头或是“什么” “是旅人,唯独不能穿越大漠那个, 摇动、烧灼又冷却的心脏与脉搏。” 被这样定义了,模糊的影子斑驳 -E- 原staff 策划:孤山久与 演唱:WinK清君 作曲:果子狸 编曲:千律 作词:孤山久与 后期:胖居居 题字:娈姬 美工:孤山久与 - 今年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说的话。 只是万般苦都已经习惯,墙角还有我去年撞出的血迹。我不是腾空一跃落在这里,是蹒跚着,踟蹰着,最终也不得不到这里了。差点赶不上道贺,或者也无须道贺。我不过是围绕着磨盘一圈一圈地走,像轮轴坏掉了的时针,囿于规则又破坏规则。我在墙上俯视太阳下的影子,好像那也是一种我自己。能看见又看不清,像旁观又无法完全抽离。我算不上太喜欢自己,也算不上很讨厌。可能苦楚就是这样诞生,不纯粹的定义把我变得模糊不清,可以很好,可以很坏。 我固执地认为我不回头就是最好,我好像说了很多话,做了很多事,不可以回头让一切归零。可我又知道,我只是在心里走过了千山万水,害了一场臆想发狂的重病。 我或许很好,或许不太好,于任何人而言不是太有关系。假使我不在意,那么便不必有任何人在意。   2022-04-12 6  
清明之后会陆续把所有补档重新转移到凹3上,凹3的id是yyx8921。227之前的旧文都在上面有,之后的文会慢慢补上去。wland上的文不会删,但也不会再往上发了 在没有找到使用感舒适的新平台之前,只会在lof、凹3、废文上发布了,其他平台不发文 另外 之前有看到文包整理了我凹3发的文 重申一遍,谢绝整理文包 感谢,但请不要让我的黑历史文在你的电脑上以任何文件的形式保存,我没有删文和动不动销号、关阅读权限的习惯,随时都可以看 是因为我只在lof说了没在凹3上说么   2022-04-01  

【人设同人自习】死与火

是《烟士披里纯》的未公开稿之一的未修版(还有余本,宣发戳这里 趁着楚楚生日来发发 赛博au,《红、白、蓝的菱形画》的后续 - 我试图用最里层的墙灰来代替油漆,楼下的女人眼里落了红蓝两色的光,面容被剔得精致,她递给我半支烟,说我是超现实主义。 而我的现实在哪里,我并不怎么留意。他会回来,会走到街角,被熟人挥手吸引注意力——“Kun!”他们这样叫他。 于是烟灰掉下来,我的舞者也看到了我。 我这样斜倚着高窗,后背只挂住一半,脚底下悬空,稍有不慎就要坠楼。周自珩赶几步到我的楼下,仰脸对我无奈地教训,问我这样直晒着霓虹灯手会不会疼。二楼算不得很高,我还能和底下探出半个身子的女人交谈。他不把无谓的担心讲出口,温柔得很是顺我心情。 若果时间是一把铡刀,我们都要被拦腰斩断。 我唇齿间有女人口红的滋味,烟嘴上沾得像血。他转过身上楼,我盯着手背上蔓延开来的病,还是要把得来不易的赏烟抽干净。 ——蝶纹症见了光要疼,我在窗口待久了就扶不住画板。刮刀刮走多余的灰色,那些簌簌掉落的碎片好像我的皮肉。我分明画着这个彩色世界不存在的东西,但又好像一张自画像。 自珩回来我身边的时候,我刚好把烟头按熄在窗台上,同女人道声晚安。预备着收了今天的工,就回去躺好做我自己的乖巧病人。 没有人能诊治这种新人类的慢性衰老,叫作疾病都不贴切,它只是时间的刮刀。 我过早地准备凋谢,不明缘由。 他看我抖着手把“Tsing”的最后一笔歪得潇洒,就飞快没收了我的作案工具,抱着我回去睡觉。这距离我以往犯困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他很不讲道理,我决定闹一次脾气。 楼下女人笑着叹气,接了我的飞吻,仍旧悬在窗边与外面的人讲话。周自珩同她点头招呼过了,要用被子裹着我回屋里去。 时间在我们的认知里只能单向朝前跑,甚至不能为谁而停驻——或者说时间这个概念刨去被人为建构的部分,应该是最为客观而冷淡的存在。除却名字,除却人们的刻印,就没有别的意义。 周自珩与我和衣而卧,下巴抵着我的头顶,身上有股湿漉漉的味道。他从静音区回来的,便该是这个味道。 他要我为他重拾画笔,又要我为他脆弱神经质。我在病中感觉到生活的可恶,人们浑身是炸弹的时候不觉得疼,原来都留到将死之前来体会了——苟延残喘这么辛苦,不如早些去死,不要享受别人应得的那一口空气了。 同时他还是偶尔去静音区给旧人类跳舞,Kun就还活在旧人类的家园——很像博爱协会的另一个极端。如果说博爱协会是一种本末倒置的变革,代表着自杀的枪和尖锐的刀;静音区应该就是在沉默中爆炸的隐痛,扎在你血肉中的一颗鱼刺。 我想要像博爱协会那样的人叫嚣的狂欢一般去死,也不愿待在静音区自我放逐。 虽然我们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弃在角落里,但好歹大家都一起很久没见过日光。 我这样想着,心口就钝钝地痛。于是在这样的摸索中我终于知道蝶纹症的病因,那是种心灵的枯死——一旦我从什么地方汲取到重来一次的活力,它就要阻止我,劝我放开手。 周自珩吻我额前的冷汗,不知道我后背也下着雨——一瞬间就是半辈子,捱过去的话。 每日补给和我的画能供应一部分我们的生计,他仍然在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芭蕾舞者长久保持的那种优雅匀停的肌肉线条,在他身上还存有稀薄痕迹。我碰到他手臂上的淤青,他也不皱眉头。 “你好粗心。”我轻声说。 他点头承认,揽着我的后颈,说疼得厉害仍然可以咬他。 我晚上时常折腾得睡不着,要到快天亮的时候才能睡一会儿,白天大半时间都困倦,傍晚最适合我活动。他也都知道。 好像痛是旧人类的劣质遗传,分秒提醒我快些去死——白日里也不能见光。我不知道疼痛的根源,他们发作起来的时候每一寸皮肉都像在皴裂刮落。我给自珩的侧颈留了个浅浅的牙印,赎不清我的罪,我只好罚我活着。 我张开手,把他圈起来,抱一抱就什么都可以忘了。 自珩的演出并不如过去那样顺利,他要躲开无处不在的监控潜进静音区,又登上旧人类的舞台,表演一场旧日的屠杀。他在我面前绷起脚尖旋转的时候,每一个动作都美丽,臂膀肩颈舒展又放松,像画本里的天鹅—— 人类的欲望是得不到满足的,我看他的新伤旧疤,不知道我的福柏遭遇了多少苛待。我怕他蹭破一点油皮,失去了一点我刻印在他怀里的痕迹。他人却在疯狂打磨,试图在一块宝石的割面照出自己的得意。 你好粗心。 我这样对他说,我说你要把我弄丢了,你说好要记住我,记得我是谁,我是夏习清。 他摸着我的发尾,学会了旧人类的哄骗。 “习清,人类不用身体来记忆的。”他回答。 但我吻他的嘴唇他知道如何回应,也知道封闭呼吸,我们就会抓牢彼此。人想要崩溃是那么容易,只要暗示自己一句——因着你卑劣的那一部分,你是如此不幸。 “我好想毁掉你。” 我摸着他的唇角,指甲轻轻划过去——我来代替他笑了。我把心事讲给他听,这么脆弱,这么卑劣的人,是我啊。 因为快活而喘气,疼痛就被挤到了角落。我笑得眼睛湿了,听他叹气一般说起,静音区当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只是一边折磨你,一边让你活着,只要你认同自己判定的罪名,一切都可以很轻松。 我提出来要和他一起去,寻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时辰,我穿我烫好的衬衫,挽起来过长的头发,去我们初恋的刻度线里走走。 自珩算着日子告诉我演出的时间,我一时兴起要在家里给他剪头发。楼下的女人短暂失业,那天问起来我自己,我说我习惯了他们温暖我后颈的温度,比人类的目光友好,是忠贞无二的陪伴。 周自珩的头发摸起来很有质感,头皮的温度比其他地方好像要高一些,顺着我的指腹到手心,烘得我也热起来。我捏着金属的小剪子一绺一绺地剪过去,他一动也不敢动。但其实我的手艺很好,我知道他要怎么样才是最好看的。 我曾经说过,人们不一定会记住高坤,但我一定会记住周自珩。新人类的一生何其漫长啊,漫长到大限将至的那一天回想起来只觉得前后无依,一辈子仿佛一瞬——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或许长和短都并没有什么分别,思考之于我们是最廉价又最奢侈的东西,我们最需要,又最不屑。 人们活得太非黑即白太极端,但是乐此不疲,不怕悲伤。 我告诉他剪下来的头发要烧掉,说不定以后就能有钱了,他再也不用为了四个通行币趴在我床头摇我的手指。他笑我的迷信,问我从哪里听来。 我一边找火折子,一边正色道:“这是古老的风水学,信则灵,你不要打扰我许愿。” 自珩演出的舞台在静音区非常不起眼的文艺工厂,我们要走三个小时才能到。他拉着我的手挤上去往城区边界的光轨车,我在尾端的廉价车厢里仍然用兜帽捂住额头,抱着他的腰被好好藏在日光不能照耀的地方。越向建筑稀疏的地方开,天色就越亮。 听说很多年前,新人类的聚居区建立起来的时候,四季的天是不同颜色来区分的,人们活在梦幻般的投影里,以为自己得到了新生。 我越过自珩的肩头向车窗外张望,伸手捏掉他颈边不小心沾上的几根头发碴子,碰到他被霞光染红的皮肉,又对着吹了口气。自珩拉开我的兜帽,低下头来贴着我的脸颊好说话。 “习清,我好紧张。” 他呼吸的热度也很贴近,我缩了缩脖子,想到了很远的地方。 终点站下车的人已经不多,自珩陪我绕过许多小山似的废料堆,反光的表面让我眼神昏聩,朦胧以为是见了锈迹斑斑的山水画。 在分界网的某个角落,是人们发现可偷渡的洞口,巡逻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收费站。我们钻过破洞,一脚踏入静音区的土地——在这里,监控失灵,所有人都无迹可寻。我呼吸的时候空气充满我的胸腔,金属肋骨的存在感都被极大程度地降低。 我拉开一点胸前的衬衫布料,那一片特别的透明皮肤下,金属光泽浅得几乎看不见。但裂痕仍然存在,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向我哭诉着光粒一头扎进去的刺痛。 自珩帮我扣好衣服,很轻地吻了下我的指尖。我们将要穿过一小片无人区,到达他熟悉的那个文艺工厂,这路上的日光充足得几乎能让我蒸发。但我执拗地敞开了领口,如果这颗心脏没有见过光,那么我的画就是黯淡又贫瘠的荒芜星球——并不能执行一种“拯救”。 他不问,我不说。这样的默契令人感觉到舒适——我不是没想过早些遇见他会是怎样,但时间不能倒流,过去的我们并不一定能相互吸引。我们在最好的时候相逢,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于是我们终于走进了偌大的工厂,经过稀疏错落的观众席,他把我安置在提前准备好的第一排正中间,匆匆去后台换衣服。 我望向灯火烂漫的舞台,等我的福柏穿着掐腰的舞衣,顶着我为他剪的发型,像我床头的八音盒那样旋转。 而四周的光忽然熄灭,我沉进一生尽头的暮色。他拨开帘幕踩着追光而出,我有这仅此一束的温暖,这里是我多么理想的坟场。 -END-   2022-03-22 2  
  2022-03-17  
  2022-03-13 2  

【Ikeakuma】先知所知

是之前的活动文废稿,想着写都写了还是摸完吧 音乐剧演员Ike×血族Vox,无差前提,前后无意义 - 我不期待忠诚。 残忍是美人的天性、习惯和宗教。 圆月出来得太晚,摔在地板上落成了几何碎片。 Ike关好了窗,脚趾把光斑挑起,屐齿就碰到了湿漉漉的水痕。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两件事物或是人,能够悄无声息地闯进你的房间——晚上睡觉的地方,或者是胸腔里那块热腾腾的震动带。好像设防的底线唯独对特定的对象漏网,本人并无察觉,皱眉表示气恼。 血族的躯体原本也要凉些,Ike抬脚碰了碰他的膝盖,碰到的那部分触感比月光还要冷。 “Vox Akuma。” Ike少有时候会连名带姓地叫他,视线一路向下垂,月光也掉进眼眶,变成漂亮的Heliodor,分明一对金绿色的猫眼。 于是Vox说自己被灼伤了。 他的声色一贯如此低沉,猎物的耳朵被俘虏了,心跳跟着失序,把共振带动的频率当成是动情——总是奏效的。 而Ike却像是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眉头皱得更紧,阔口的袖子方便他捂住鼻子,手里的绢扇散开了几折,露出来半支百合。 “银弹?治安队?”他话尾上扬,音量又压得极低,再后退一步,就有湿冷手指握住了他的脚踝。 “新的演出服,巧巧桑?” Vox答非所问。 Ike的小腿非常漂亮,瘦长,白得干净却不至于病态。平时穿惯了带跟的鞋,练出的肌肉线条紧实又流畅,区别于一些普通又乏味的人类男性,任何姿势的牵动都会引发奇妙的联想。 “赞助方送的。”Ike拎了拎樱花粉的和服下摆语气如常,却不经意露出来更大片的皮肤,“只是试试,我唱不了巧巧桑。” “剧场又请你了?唱的什么,我没能赶得上。”Vox摩挲着他的脚踝,见人没有抽出来的意思,又得寸进尺地往上握了一点——可能是因为他轻微的颤抖,疼痛、激动……Who the fuck cares? 太细了。他在心里感慨,像早晨的露水浸湿过的百合花。 Ike的目光停留在Vox的颈线,继而突然笑出声,他的眼睛就会弯起来,像是只能装得下眼前人:“真遗憾。” Vox“啊”了一声,露出来委屈的神情, “能请你不要待在我的地板上吗,这里没有铺着你过期宫殿里发霉的地毯,把自己冻成冰块也不会止血的。”Ike倒提的扇柄轻轻拍上了血族的脸侧,“你来找我,是要我替你处理伤口吗?” 被安排好的Vox下意识追着收回的扇靠了靠,然后才捂着流血的肩膀从地上爬起来,像被失落淋湿的大型猫,耳尖要和染红的发尾一样耷拉,小声反驳了一句:“血族的东西不会发霉。” Ike侧了下脸。 站起来显然要比他还大只的血族就老实闭了嘴,低着头跟他走。猎食者的目光下意识扫过他敞开的后衣领,停留在那截光滑的皮肉上。 Ike不回头都知道他在想什么,那种满含特殊意味的目光总是如有实质,旁的人被他这么多看上几秒就要受不了,Ike却好像已经习惯,把这当作一种规律的情感溢出——不需要特别处理。 高大的猎食者都有着圆形的深邃瞳孔,渐变的虾粉色像是流到了眼睑深处。Vox在长久的生命里被迫理解了这种无视,并从中渐渐能得到一些诡异的满足。 他抬手蹭了蹭脸侧发烫的地方,好像百合花在那里亲吻过。 但百合花不会那么温热。 Vox把花茎折在怀里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到,那些潜意识里不贴切的比喻总会带来巨大的落空感。有的人因此被冷水浇熄了欲望,也有的人——比如Vox Akuma,就会更坦诚些,直到花蕊垂糅成他想要的那种形状。 Ike显然不属于任何一种可以为人摆弄的植株,他弓起的脚背上还沾有Vox的血,凝固一半的,也有些淌进脚心里了。角带收得很松,拽一拽就掉了。樱粉色前片塌下来露出大片的皮肉。他像是来不及穿衣服,就这样匆忙出来,调出一个表面从容的姿态,和夜归的不速之客在走廊边上会面——扇尖抵住了Vox的胸膛,他偏了下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的弧度都很乖,又像是在说“不要做多余的事”。 但他表现得并不擅长使用命令,真要讲出口来反而像一种无奈的撒娇。 虽然效果总是类似。 血族因此而温驯,且自我难以察觉。他会推开Ike虚掩的门,在门页上浅咬出一个痕迹,抬眼再试图讨一个许可。 一般的伤口对于血族这类长生种来说往往不足为虑,只有这种银弹造成的伤口不能自行愈合——或许肢体断裂也会比较伤脑筋,Ike的思维继续发散,其实应该用趴伏在腿间的现成对象来做个实验的——或许只要下一场,他就可以真正抱着挚爱的头颅。 For they say that love hath a bitter taste. But what of that? 尖牙楔入皮肉,Ike的腿根一颤,被双手摁得更开,兜不住的血水顺着Vox的嘴角往下流。这不算什么优雅的进食,甚至可以说它更接近原始和野蛮。虽然也不至于像治安队的宣传防治手册里丑化得那么离奇,却也远比不上文艺作品里的创作令人遐想。 疼痛过后是肌肉麻木松弛的记忆,Ike连呼吸也带抖。唾液的副作用让人身体发软,血液快速涌向开闸的洞口,和精通捕食的长生种一起濒临失控。那周围的一片皮肤都染上了近乎病态的红潮,拇指按下去有一阵骤然的白。 人类不可能闻得见自己有多么香甜。于是不同物种之间的相互理解就总是隔着一道天堑。 Ike把这种治疗想成一种粗鲁暴力的捷径,这个过程中的双方都变得不同于寻常状态下的自己。或许最真实,也可能无限远离真实——艺术创作者离奇的探索欲。 他从Vox猩红的眼尾摸到滚动的喉咙,听骨裂渐次缝合的“咔咔”碎响,直到湿漉漉的肩膀终于安静了,他以为自己的血液烧热了血族的躯壳,在不正常波折的心率里自觉得到了慰藉。 Vox却握住了他的手指,才好像终于触及到本能的开关。 “不继续了吗?”Ike问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触觉比视觉后一步感觉到热源离开,流血的牙印被人低头舔舐了几口就有止血的倾向。刺痛与酥麻交织在一起,他蜷缩的手指却依然陷在Vox的掌心。 “你的体温太低了。”Vox直白道,“我觉得我应该在事情不可挽回之前冷静下来。” Ike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怀疑地看了他一眼。Vox牵引着他顺着自己的喉结向下抚摸,模仿了血液的流向,从胸膛到胃袋的热。Ike不需要他的特别向导,自己就能找见。 人类趋光趋暖,恶魔才带来席卷的阴诡。 “I demand the head of Jokanaan.” 所以Ike能屈身吻他的颈,嘴唇开合的幅度很小,唱词的声调就柔软,不像复仇的呐喊了。 “什么?”Vox问他。 “The head of Jokanaan.”Ike回答。 Vox无辜地眨眼睛,“我不会拒绝你,为什么要把‘我’放上银色的盘子?I allow you to kiss my mouth. So you can bite my lips with your teeth as one bites a ripe fruit.” 他修改过的台词极大取悦了小演唱家,Vox的“演出”才达成了一种完整的表达。 Ike摩挲他线条漂亮的下颌骨,什么话也没说。 樱粉色并不是无害的,Vox在这种细微而温柔的动作里感觉到了胸腔里某一块的战栗。 于是他接受了。 “Please.” -END- ①文首短诗来自鲁米 ②Heliodor:金绿柱石,希腊语意思为太阳 ③莎乐美的原台词: Thou wouldst not suffer me to kiss thy mouth, Jokanaan. Well, I will kiss it now. I will bite it with my teeth as one bites a ripe fruit.   2022-02-23 3  
想写等风来的后续了【突然】   2022-02-23  
  2022-02-19  
  2022-02-18 3  

【喜鹊】玛斯纳雅

语子@-金鱼雪山- 家的崽 现风au,裴奚泽×闻阙 - If love withholds its strengthening care, the lover is left like a bird without care, the lover is left like a bird without wings. 通风窗的高度只是一抬手。 闻阙把青蓝色花纹上的水汽伸手抹了,勾着把手关住了外头的雨声。好像厚重的积雨云猛然砸向地面的爆炸停留在耳后,突如其来的倾盆雨就和他无关。 他对天气变化的敏感程度有时候不如自己的膝盖,关节涩住的黏重感会让人懒得出门。以往难得有些感兴趣的事情如今也要打折扣,恨不得在家里睡一天谁也别来烦。 闻阙拎着淋浴头对着发红的膝关节没什么感情的冲刷,好像蒸腾的热气可以带走那种湿漉漉的窒息。原本皮肤就白,某些角度看过去,那些凸起的粉红色骨节就像精制的人造皮肉裹着BJD娃娃细心打磨过的关节球。 人们对美的事物有着天然的感知力,并自发被吸引。闻阙对什么看上去都兴致缺缺,大抵也是因为这世上确实少有事物能超过他本身。即使偶尔展现出惊鸿一面,事后也证明一些败絮其中。闻阙掏空了自己的心肝肺,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比他更表里如一。 跟他有同样看法的人被门铃阻隔在雨里,乖巧地拨了两三声就停下。闻阙在浴室里泡得太久,指腹有点起皱,摸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没找到顺手搁台面上的皮筋,闻阙熟练地用手腕把湿发一挽,盘了个结,披上浴袍就出去开门。 他已经能通过门外人按门铃或是敲门的力度精准分辨来客。如果是闻琢,大抵会是不紧不慢地两声,间隔两三秒一次,他的礼节带着一种悠闲又雅正的气息。没人回答就会自己去找备用钥匙,或者给他打电话询问。至于小朋友——连着三声停一下,久了没应只会犹犹豫豫地改成敲门,敲也不敢重,试探似的两声,指关节抵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下去。 闻阙拉开门,裴奚泽才刚举起手,表情没来得及调整,湿漉漉的额发还簌簌地往下滴水。他就顺手又抹了一把,像被雨水浇蔫了的大型犬,金色的卷发看不出出门前精心收拾过的形状了,眉眼跟着一起下耷。 “我是……来早了还是来晚了?”裴奚泽眨掉睫毛上的水,跟着人进屋,又在玄关门口迟疑。 低头才看到闻阙连鞋也没来得及穿,光着脚在地上踩出的一串湿印。裴奚泽下意识就去抱他,拦腰把转身要去穿鞋的人拽回来了。 “这会儿你又不怕了。”闻阙伸手在他腕关节上敲了一下。 小狗抵在他后颈处轻轻地嗅闻:“反正也湿了,刚才就想抱你,不能等——好香,什么牌子的?” 闻阙报了个名字,反手揉揉他的头发,“一身雨水臭味,先去给我洗澡。” “雨水有臭味吗?”裴奚泽偏了下头,不肯放手地凑得更近,“我怎么闻不到?” 闻阙不让他亲,就被蹭了一脖子的雨水,混着头发上没擦干的水珠滚进白色浴袍里。 “酸的。”闻阙挑着眉反问,“你闻不到吗?” 裴奚泽一边摇头一边乱蹭,好像跑来一趟就是为了抱他,除此之外别无追求。 闻阙知道他心思没那么单纯,还是半叹了口气,“我的澡白洗了。” “等很久了吗?”裴奚泽却问他,然后抱着人靠在墙边,翻个身压住他,“我自罚三下。” 闻阙伸指抵住他的唇,阻住了这种单方面替自己做主的惩罚执行,冲着人抬了抬下巴,“不请自来,什么都不问我同意。”他手指下滑,顺着裴奚泽的唇瓣拨下去,手背在人下颌上轻轻一揩,“还把我的惊喜淋成这样——这个惩罚不太够吧。” “路上突然就下雨了,”裴奚泽小声解释道,“我本来想……” 闻阙突然伸手拎住了他的领口,人前系得好好的风纪扣,扒开来里面是一截皮质的红色项圈。手指再往下,就勾住了一只金属的狗牌。 裴奚泽霎时就收了声。 闻阙却不紧不慢地接着往下数他的衬衫扣子,淋湿了不太好解,他也不着急解。 “继续说,本来想做什么?” 他神色如常地摩挲着金属牌上凹陷的字迹,那点细微的颤动好像能传递,被触碰的不是狗牌,是他的胸口。 “鲜花饼,你上次说那家的馅很好吃。”裴奚泽眼神专注地看着他,漂亮眼睛像在发光,“和你今天身上的味道好像。” 闻阙“嗯”了一声,才评价道:“太甜了。” 裴奚泽偏了下头。 “那次是因为生你气。”他轻轻解释道,“需要一点甜的来中和。” “为什么生气?”裴奚泽下意识拉了下他的浴袍带子,原本就敞了一半的胸口露出来大片的皮肉,“你不要生气。” “不知道,自己想。”闻阙松开手,拢了拢浴袍,姿态放松地往墙边一靠,“我就只说第二遍,去洗澡。” 裴奚泽才老老实实“哦”了一声,颇为不舍地退开了一点,几步一回头地磨蹭去浴室。 “衣服给你放门口,自己出来穿。”闻阙给他找了身宽松的家居服,好好地叠了放在外边。他家里为了这么个不速之客,时常都放着几身不属于他尺码的大号衣服。 裴奚泽身高体型都要比他扩上一圈,青年人肌肉线条流畅又明显,摸上去紧实又触感舒适。 他出来的时候只在脖子上挂了条毛巾,走神的样子像还在思考闻阙怎么生气的,被人瞪了一眼才后知后觉跑回去穿衣服。宽大的上衣套在身上也依稀勾勒出身材,他自己浑然不觉,湿着头发坐在床边看他。 闻阙趁他洗澡煮了姜汤,一指桌子,裴奚泽就耷着眼睛过去,换个地方坐着看他。 “小狗不听话我才会生气。”闻阙抓着一只电吹风过来,下巴指了指桌上的碗,“喝完。” 帮忙吹头发是一件很亲密的事,闻阙没有假手他人的兴趣,但却很喜欢折腾裴奚泽的头发。可能是因为金色的长卷发摸上去软软热热的,像一大团毛茸茸的日光,指根被体温浸染了,暖得舒服。 小朋友保持着沉默,好像拿不准闻阙的心情。但头上的力度又一直轻柔得刚刚好,闻阙少有这种耐心。 “把我这儿当桃色酒店了?”闻阙提了提音量。 “没有!”裴奚泽立刻否认。 闻阙关了电吹风,“嗡嗡”声一消失,房间里就静了下来。他伸手勾了勾小朋友的项圈,食指卡进了皮革与后颈之间的缝隙。尺寸是收得刚刚好的,这样一来就带上了些微并不致命的窒息感。 裴奚泽不得不仰起头来看他——视角一倒置,闻阙的表情更难分辨,没有抽出来的手仍然埋在他微潮的发根里,和沉静目光一样具有压迫感。 “戴了一天?”他问。 裴奚泽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吞咽。但这样的动作也很艰难,以至于他隔了好几秒才能回答。 “不是。”他闷闷地说。 闻阙挑眉。 “做好就一直戴着……”裴奚泽眨眼,“想给你看,但是前几天你都不在。” 闻阙的手指顺着缝隙滑到前边,勾了勾那块金属牌,“为什么刻我的字?你想做什么,嗯?瑄瑄?” 【剩下走wland】 【wid:2382776】 -E-   2022-02-17 2  
  2022-02-14 1  
出于是“聊都聊到了,干脆放出来”这样的心理×是关于合集上一篇《夜路》的解析,看完原文的可以来揭晓答案了。。。   2022-02-11  
  2022-02-11  

【叶喻故檐雪深/10:00】夜路

@叶喻搞事生产大队 文州生日快乐!来晚了滑跪致歉><!! 搞点规则类怪谈,极少量SCP参考,致死量个人捏造,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恶魔叶×人类喻,怪诞文学,没有逻辑,三观出走 - WARNING 1.本则须知不存在任何错别字,请熟读并记忆。 2.不要凝视黑暗,不要独自在黑暗中行走。 3.如不慎落单,请不要到处乱跑,留在原地等待同事的信号。 4.信号灯都在左手手套上,右手手套或者其他地方不存在信号灯,收容所不会在左手手套之外的任何地方安装信号灯。 5.信号灯为白色,不存在其他颜色的信号灯。信号灯频率可由人为控制#﹉为%^+救﹉…$否则#%…$;(后面的字迹被完全挡住了看不清) 6.与同事会合后不要站在原地交流,他说什么话都不要听(这之前的整条被划掉)同事不会和你说话,他会保持沉默,直到带你去到安全的地方。 7.不要尝试进入没有光源的封闭空间。 8.当你发现自己置身陌生环境之中,请确保信号灯能正常开启。 9.请保持制服上的反光涂层没有被遮盖,便于同事在你落单时尽快找到你。所有工作人员制服统一为白色,请避免在收容所内着深色衣物(划去)。收容所内只能穿着制服,如遇到非制服人员,请立刻确认身边同事是否为本人,是否神志清楚,如有异常请立刻转身离开,不要接他的任何东西,不要回话,不要犹豫,不要犹豫,不要犹豫。 10.如果看到一个穿着白色拘束衣的男人,不要同它说话,不要同它说话,不要同它说话……(很长一段字迹好像也是重复的话,但是被暗红色的涂料抹掉了,变得非常不清晰)他没有办法说话,不要解开他嘴上的封条。 11.Ⅱ-037害怕强光。(原本有大片的红色覆盖,但是被指甲抠掉了)Ⅱ-037不会食用人类食物,禁止投喂。 11.这里没有第11条。(这是一行手写红字挤在两行字之间) 11.这里没有第12条。 12.外面的雪很大,没有流浪汉会和你搭话。 喻文州抬头的时候,最后这行字还是湿漉漉的,像附着刚写上还未干涸的墨迹。他只是一个晃神,就听到身边人在叫他了。 “集中。”那人穿着收容所特制的白色制服,胸口和后背都有大片的反光涂层,胸牌上还写着一行“Ⅱ级人员”,这在整个收容所都有较高的权限了,“在Ⅱ区,最危险的就是走神。” 他点了下头,再次转头扫了一眼墙上张贴的警告,发现最后一行字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风干了。 同事仿佛注意到他的视线落点,若无其事地说:“只要好好遵循第二点,后面的就都不会发生。”喻文州“嗯”了一声,目光却从最后一条轻飘飘扫过。 他总觉得,那句话是写给他看的。 喻文州的右手揣在兜里,紧紧攥着一只镍盒,手心都发汗。他不知道它是怎么通过入口层层筛查的,探测仪一声没叫,门口的虹膜扫描甚至也没有戳穿他粗劣伪造的“Ⅳ级人员”身份。 同事带他去报道的路很长,这一路上都安静得要命,并未碰见任何人,除了同事手指上保持常亮的信号灯,就没有其他任何光源了。 “走过这段路就好了。” 出于对暴露身份的警惕,喻文州没有多问,只是在他介绍时偶尔应一声。 流浪汉告诉他这是必要的流程。收容所里的构造谁也不知道,完成任务之后怎么离开也是个问题。所以他需要一个伪装身份,进来提前熟悉路线。 喻文州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有雪的味道,好像对方已经在冰天雪地里睡了很久,只是为了等他出现。流浪汉交给他这只镍盒的时候,手指都还冻得发青。 分明已经入春了,可还是太冷,到这天还下了一场大雪。流浪汉乐呵呵地捋着很久没打理以至于杂乱起结的胡须,“就当是历练吧。” 喻文州还不至于以貌取人,对流浪汉提出的任务既没拒绝,也没生疑。要他附耳过去的时候也没表现出不耐烦——然后就听到流浪汉轻轻地说。 “那里面关着的是一只恶魔。” 现代社会,听到这个词才能让人心里恍惚,揣着的镍盒瞬间烫手起来。 流浪汉哑嗓笑了一声,带着些不加掩饰的轻蔑,喻文州对他的身份猜测也不确定起来,“收容所把名字换成编号你们倒能信了。”他乜斜着眼,“可什么人,能被当成物件存放?我可亲眼看见,抓进去的是个人!” 喻文州皱起了眉,心说什么场景能叫你也看见。 收容所出动,事后总会抹去周围人的记忆,以免引发民众恐慌,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这也算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约定了。虽然好奇,甚至有些质疑——他们都死了,或者疯了。结果让人们知道守住眼睛和大脑有多重要。 但流浪汉说他不仅看见了,还保存着记忆。 收容所的工作也会疏忽吗? “盒子里是什么?”他问。 流浪汉神秘一笑:“活人眼睛,和一截小脑。” 虽然做过特殊处理,没有味道散发出来,甚至据他自己所说,还保持着活性。但喻文州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恶心。他总觉得身边的同事发现了什么,却没有戳穿,透着一种若无其事的无所谓——和那个流浪汉的气质莫名很搭。 这条路漫长得好似没有尽头。 流浪汉说过,恶魔只能吃死人肉,吃人类情绪的熵。 喻文州几次想问他到底是什么人,都被对方不轻不重地挡开了话题。 他的视线越过了前面同事的肩膀,通道一点光也没有,全靠同事左手的灯来照明,脚下也是漆黑一片。 流浪汉没有花费多少口舌来说服他,仿佛只是摆出了一副悲伤的神情,说因为收容所关了这么一只恶魔的影响,附近的人们已经睡不好觉了,总是做噩梦。 担忧、焦虑、恐惧……都是恶魔的食材,长此以往,恶魔必然越来越强大,人类都会受它的控制。 “Ⅱ-037是什么?”喻文州开口问道。 同事想了想回答道:“它的身份对外保密,我们只说是觉醒了特殊能力的人类,有失控倾向,所以暂时在Ⅱ区收容。” “实际上呢?” “梦魇。”同事轻轻地说,“是一只梦魇。平时以人类的形态存在,善于蛊惑人心,能力是拉人进入噩梦,靠汲取人类在噩梦中产生的一切负面情绪而存在。这世上还没有任何一座房子能完全关住它,它的意识连通所有的空间,只要你的灵魂曾经进入过梦境。” “我听到传言……说它其实是恶魔。”喻文州试探了一句。 然后他就听到了同事的笑声,很轻,让人非常不舒服,好像是种不屑。 “民众喜欢把一切不能理解的现象称之为恶魔。”他说着还吹了一声口哨,“这世上不存在恶魔,但是如果这能让他们更好理解,姑且就都称为恶魔好了。” 喻文州点了下头,“原来是这样。”那为什么要收容,而不是清除掉。 “我们试图研究清楚它的意识传播的介质,并且试图通过研究梦魇来解决人们做噩梦的问题,说不定能加以利用。” 那么镍盒里的东西对梦魇真的有效吗? 他想起来那则警告上说的,梦魇害怕强光。喻文州低眼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套,纯白色异形设计,信号灯装在拇指和食指关节上,感应到五指张开时会自动开启,握拳就关闭。 同事就是左手张开,扶墙照明着往前走的。 “如果你遇到Ⅱ-037,就把这个对着它照。”同事说。 “我会遇上梦魇?”喻文州问。 同事又不说话了。 走出去得有十米了,他才听到一句“谁知道呢”。 这声音不太像他的同事,喻文州站住了脚。 就见前面的人仿佛也感应到什么,停下来转头看他,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喻文州笑了一下,转头就走。 同事在身后叫他。 “喻文州!人事报道在这边!” 可我的假名字不叫喻文州。 他后知后觉开始冒起了冷汗。 来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调头走才发现,身后的路不止一条,无论哪个方向都通向没有止境的黑暗。喻文州低下眼睛不与任何一方对视,心跳的存在感却陡然加强。 他不觉得自己有那么慌张,分泌过剩的肾上腺素让他有种跃跃欲试的躁动感。 同事的声音消失了,脚步声和呼吸声都停止。整个收容所里就像是只剩下他一个人——如果他确信自己还处于收容所之中。 喻文州张开手指,让信号灯把面前的小片区域照亮。收容所的设备质量确实不错——他能看清相当一部分地方,也就能看到不远处的“人”。 穿着白色拘束衣的男人。 他垂着头靠在椅背上,半张脸陷入封锁的下颌锁中,金属质地的扩口枷撑开了内部的口腔。胸口层层绑带交叠,将他锁死在椅子上。两手被裹在袖子里,交错成了一个叉,系带在身后固定。 喻文州看到了他拘束衣上的标签,不是“Ⅱ-037”,而是“叶修,Ⅱ级收容物,人类”。 梦魇,恶魔,Ⅱ-037,失控人类——他们之间好像并不相同,却又好像走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流浪汉告诉他,恶魔吃了镍盒里的东西,就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因为食用活物是违背恶魔本能的。 现在想起来滑稽至极。 他不确定自己是出于什么理由相信的,但在标签是“叶修”的失控人类察觉到他的存在而抬起头看过来时,喻文州出于本能反应抬起了手—— 信号灯的光如有实质般刺向了对方的眼睛。 叶修的头狠狠向后一仰,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砸中。喻文州几乎听到他脖子扭断的脆响——这太刺激了。 于是整个空间都寂静下来。 他等了好久,可能有五分钟,或者更久。以至于他以为自己是不是用信号灯杀死了一个无辜的收容物。 随后就听到叶修的脖子又“咔咔”响了两声,缓慢地恢复了原样。只是这次的角度非常精准,深紫色的眼睛瞄准了喻文州。 被盯住的感觉不太妙,哪怕对方的眼神里毫无感情,瞳孔里的纹路像一圈又一圈的同心圆套在一起。眼角有红色液体淌过留下的痕迹,一直蔓延到耳鬓。 “这条路很辛苦吧。”身后的声音问他。 喻文州脖子后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身后没有人,他确信这一点。叶修的嘴显然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你现在是安全的。”那声音说,“从一开始他和你说话的时候你就应该转身走的,我暗示了你很多次。” 喻文州看着叶修。 “把这警惕用对人该多好。” 这声线也非常好听,喻文州差点就信了。 “收容所里不少收容物因为我的存在被改变了特性。”虚空里的声音坦然道,“他们又影响着这里的人。所以危险的不是我,而是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一切。” 房间突然猛烈地颤动了一下,在喻文州听来就像是斧子砍在门上。 “他在找你。” 喻文州眯起了眼睛。 那声音并不明说,但喻文州知道,如果像规则所说那样在原地保持不动,立刻就会被同事找到——关键在于,他该相信梦魇,还是被梦魇影响后的同事。 Ⅱ-037藏起了第三个选项。 喻文州如料想那般抬腿走向了叶修。 男人的面目其实看上去十分柔和,眼尾因为愉悦的弯起而下垂。 他伸手,很轻松就摘掉了那只下颌锁。 叶修活动了一下下巴,唇角有被过度撑开而撕裂的血丝。 “不用怕,我只吃死人肉。”他平静道。 这声音又和喻文州刚才听到的有些微妙区别,仿佛梦魇回到了人类的躯壳中,声音闷住了,反而听起来更温柔,好像连表情都生动起来。 “每一个来这里避难的人我都会和他们聊一聊。”叶修勾了勾嘴角,“因为一个人实在太寂寞了,这里也没有电子游戏不是吗?” 喻文州顿了顿,回答说:“电子游戏也排解不了寂寞。” 叶修笑容更明显:“是的是的,热闹和寂寞是近义词。” “他们还是人吗?”喻文州挑了一个问题来问。 “当然。”叶修回答,“人类有很多种。” “你是人类吗?” “看你怎么定义人类。”叶修道,“如果以外形定义,那么,是的,我是人类。如果以灵魂来定义,我是所有人类灵魂的集成体,是的,我还是人类。如果以生命的轨迹来定义,那么,我不是,我甚至不是生命。” 太慷慨了。 喻文州辨不出真伪,但是向他说谎没有意义,所以他就当一切是真。 同事砸碎房间一样的动静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喻文州已然平静下来,当知道叶修是什么以后,反而没那么紧张了。也许已知真能打败未知。 “不进食会死吗?”喻文州问。 叶修说:“只要你还在做噩梦,我就一直有食物。只是人死前最剧烈的情绪往往会残留在身体里,无法被灵魂带走。我把它当作大餐。” 喻文州就明白了所谓活人眼球是什么——空头支票。 里面没有死亡的味道,瞒不过梦魇。 他没有把那只镍盒拿出来,只是张着手指,始终确保自己在光线能照到的地方。 人真的很神奇,一半要怀疑,一半在相信,好像这样就可以两边都取信。 “引诱你来的人没有告诉过你,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吗?”叶修歪了下头。 喻文州没来由地心脏一突,信号灯就像他的情绪,突然间闪烁了一下。 叶修毫不掩饰地笑出声。 “是为了答谢你。”他说,“很久没人陪我说话。” 喻文州心念急转,过往的生活经验不会告诉一个普通人应该如何跟一只梦魇打交道。 “我很慷慨。”叶修肯定了他的想法,然后说,“为了收取更高昂的代价,比如灵魂之类——这样想也没有错。” 喻文州不为所动地看着他。 “你们总是存在很多误解。以为掌控生老病死是很了不起的能力,我做不到这个,也不屑做这个——我能做的,是改变一个人的权重。” 可能是房间太空,叶修的话就像是有回声,撞在不知道什么东西上,荡回来精准砸中了喻文州的胸口。 “会见时间该结束了,下次再聊,我会等你的。”叶修冲他挤了挤眼睛。 说完也没有任何缓冲,喻文州登时感觉手里一空,发现自己一直拎着的下颌锁消失了,再抬头的时候,叶修和绑着他的椅子也一起不见了。 身后的信号灯光晃得他的影子也在胡乱摇动。 他一转头,就发现同事在不远处面色凝重地看着他,好像这才松了口气似的,冲他亮了亮左手的灯光,示意他应该往另一边走。 喻文州没有再迟疑,大步向他走过去。 这一次倒是很快走出了通道,钻过密封门进入另一个空间时,强光刺激得他几乎当场落下泪来。 入职办理的地方豁然开朗,那条黑漆漆的通道就像是一场历练——那么流浪汉似乎也并没有骗他。 手续并不复杂,但喻文州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同事提醒他,“你的介绍信呢?” 他愣了一下,就看见身边的人抬手对他比了个小小的方框,“一个盒子,或许是镍做的,材质不重要,但你带过来了吗?” 喻文州浑浑噩噩地把手伸进了衣兜,在触摸到那个小盒子冰凉的外壳时陡然清醒过来。 “文州?”同事偏了下头,“没带吗?” 人事专员在低头查询他的履历,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喻文州,20岁……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都没有吗?那你还挺独的,不过来收容所也算合适……” 喻文州把盒子放到了桌上,同事才满意地点了下头,对着喻文州伸出了右手:“你好,欢迎来到你的新家,这里比一切都好,以后也不用一个人了,不是吗?外面还在下雪呢。” 他侧了下脸,同事就对他笑了笑,手指伸直时有微弱的光从掌心透出来。 “这条路很辛苦吧?” 根本就不是在问他那条漆黑的路。 喻文州睁开眼,胸口猛然灌入的空气让他翻过身剧烈咳嗽起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堆满雪的长椅上睡着了,身上衣服尽数打湿。 旁边穿着警员制服的人眼神关切地看着他,“你没事吧?我们甚至给你叫了医生,马上就到了。” 喻文州费劲地坐起来,想要捏捏眉心,才发现自己的手紧紧攥着什么。 然后他低下头,看到了长椅下睡着的流浪汉尸体——已经腐烂多时,面目全非了。但喻文州还是通过衣服判断出了这位流浪汉的身份。 兜里的镍盒已经不见了,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了个真实至极的梦境。 但那句问话却狠狠撞击着他的心脏。 “你握得很紧,我们为了不伤害到你,才派我守在这里等你醒。”警员说,“你确定没事吧?” 喻文州摇了摇头,指着流浪汉问:“他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警员面色古怪,“我们调监控发现,你是自己走到这儿来的。这人已经死了好多天了,雪盖得太厚,没人发现。是你把他刨出来,拉着他的手,然后在椅子上躺下了,一躺就是一天。这里偏僻,没吓到其他人。” 喻文州脑子里像被注入了一桶半化的雪,冰凉,刺痛。 “我不记得了……” 警员站起身,不再蹲着同他说话,叹了口气,“既然你看起来没事,我就先去汇报情况了,你再稍等等,还是让医生到了给你看看吧……收容所的人果然……” 喻文州骤然抬眼。 “你说什么?” 警员屈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衣兜,摸出来一个东西递给他。 喻文州瞳孔巨震。 “我忘了给你,这是掉在你旁边的,一个金属盒子,里面有你的证件,例行检查的时候我看过了。” 他咧了下嘴,眼睛在路灯光的映照下透露出一点独特的暗紫色。 “收容所Ⅳ级人员,喻文州先生,一个人走夜路辛苦了。” -E- 文州遇到的所有人,全部都是叶修。 Ⅱ-037是梦魇,只是叶修的马甲,本质还是恶魔,杀不死的那种。 无奖竞猜文州的愿望是什么   2022-02-10 13  

『原创填词』某,晴夜刻于舟上

词风练笔><!! 某,晴夜刻于舟上 曲:《辞东山书》 词:叶鲤 相闻人间事只载一船 起兴撑棹别故岸 谒芳沚要友二三 多少生平都付此曲中谈,旧调忽谙 人语皆恍然,夜河天明近却暗 秉烛照怀,座空酒亦满 催我铺纸向谁展,浓墨饱蘸: “敬兄启,在哪处安?” 忆当年掷匕割袍而今断弦不能弹 如何提笔再问“晚未晚?” 一纸茫茫无所寄,但隔远远山 彼时吊,俱答我曰“晚。” -M- 醒时忽听觉石尤吹盏 残泪落灯眼已干 袖摆添足遍折乱 拂指拭不去唇上一声叹,画像错撰 俦友当寝眠,清辉如被不知寒 拥衣欲起,小炉重新燃 温杯复向梦中讨,依稀容颜 风物是,故人未还 忆当年山水为赋闲云作诗俗字掩 枕舷而歌琴底好藏笺 与兄如醉横波里,才拜陈夙愿 “看星月,有晴便相见” -E- 本来写的时候觉得自己应该有很多小心思要讲,但是呈现得太烂了,真的写完反而什么都不想讲了><挨个注解起来显得本末倒置,表达不到位就随缘看看叭ww 原曲是脑婆的词唱!!超tm牛!!绝死我了!!链接我贴在上面了!!速度去听!!   2022-02-08 3  

【红桃】弹痕

石兜兜@小石 的oc 人鱼pa弟哥,有见血描写,不洁不洁,有刀 没有精修,一鼓作气搞完闭眼打出“END” - Forget safety Live where you fear to live Destroy your reputation Be notorious 他以为今天的客人是那个大腹便便的丑八怪。 邱鸿靠在门口,把手机屏幕按得“啪啪”作响,好像这样做就能冲淡一点浴室里那些奇怪动静带来的感官刺激,像小勺子剐蹭着耳膜。 “咔”,牙齿碰到了骨头;“刺啦”,是筋肉断裂的声音——听起来客人平时锻炼得不错,至少没有哪一声像是溅起来的油脂沾到了墙上。 而那位印象里卖相实在不佳的中间人,此刻还在手机另一端喋喋不休,推荐新客的语气也兴冲冲的,发过来的资料照片让人眼花缭乱。邱鸿掏了掏耳朵,强调了一遍筛选条件,就飞快地收起了手机。 推门进去的时候没来由地展开了联想,如果真是那位体型并不友好的中间人,可供观瞻的画面可能就失去某些和谐的美感了——墙壁上都是喷溅的抽象画,浴室地板上稀释过的血水几乎流到邱鸿的脚下。他蹬掉拖鞋走过去,瓷砖地板的温度倒没有想象中那样冰凉,可见还是热血上头的钱比较好赚。 人鱼抬头看他时甚至没有丢掉手里的半截残肢,客人还剩一半——字面意义上的一半。中间人的信息在兜里乱震,邱鸿看也没看,把拆散的人体踢到一边,走到浴缸边缘坐下了。事成结账的时候他最好是自己来体验一回,省得邱鸿还要花时间想想善后。 闻琢进食期间通常安静又认真,目光只追着没吃完的东西飘忽了一瞬,又回归眼下。可能因为人类的筋肉颇有韧劲,他需要张大口更多地拉开唇裂。邱鸿就能借此看到他那上下两排尖利的切牙——最尖锐的四颗已经卸掉了,其余的也磨平了不少。毕竟有特殊癖好的客人也不在少数,为了一时的安全着想,邱鸿也该把售前服务做得光鲜许多。 所以他要比其他的人鱼花费更多时间才能吃掉一个完整的人。 邱鸿丝毫不着急,手指就贴着浴缸边慢条斯理地敲。没发出什么人耳能辨清的声音,却吸引了闻琢的目光。他一边咀嚼着嘴里的东西,手背蹭蹭嘴角流下来的碎沫,一边又目不转睛地盯着邱鸿的手。 人鱼那双漂亮眼睛就像莹莹的红色宝石,这在本就珍稀的人鱼中也非常少见,中间人曾经看过第一眼就拉着邱鸿去了一边,悄悄问他能不能拆卖。邱鸿当时就嗤笑了一声,对这种短视的行径不屑一顾。 闻琢趴在浴缸边缘看他,蓝绿色的鱼尾浸在恒温的水里轻轻摆动。邱鸿不远不近地冲他笑了笑,音量不高,话却是对中间人说的:“我知道有些人害怕,安全问题我会处理。别想动他的眼睛。蒙着眼是情趣,随你们怎么玩,但要偷他的眼睛去卖,未免也野蛮了。真瞎子能有什么趣?” 今天的最后一单已经结束了,客人在闻琢的肚子里为这项服务的后续补充条款买了单,并给出了默认好评。如果给人鱼弄一个专门的会客房间,门口挂一个五星级牌照大概也能算童叟无欺了。 邱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越发觉得自己的生意头脑不错,真要给人拿了这对眼睛,谁还能见到这么灵动的红宝石。 闻琢的头发很长,一直垂到水底,像浮动的黑色水藻。但邱鸿知道,人鱼连头发都是可猎食的触手,远没有外表那么无害。他的鱼尾也修长有力,只是尾鳍上有穿刺又挣脱留下的伤痕,像一种残缺美。 邱鸿把淋浴头拆下来,温声道:“我先帮你冲一冲。”浴缸里的水已经被染红了,邱鸿想看什么也模糊,只能缓慢地放着水,慢慢冲洗闻琢身上的痕迹。 “以前,很小的时候,你也是这么照顾我的。会给我洗头,温柔地问我水凉不凉,泡沫有没有流进眼睛……”邱鸿说,“后来,我就不再留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发尾,已经修得很短,刚好戳着后衣领。就有点想不起来长发是什么感觉了。 闻琢不记得有这样的“以前”,只是把骨头上的碎肉剔干净,伸手又去扯下一截。邱鸿好像也知道他不“记得”,丝毫没有追究的意思。他的食量很大,尤其是在激烈的运动过后,一个成年人只够他的一餐。 “慢慢吃。”邱鸿告诫他,“我吃得太快,你都会用筷子敲我的手腕。” 闻琢就放慢了咀嚼的节奏,鱼尾在水底安静地躺着,像是他的心情。邱鸿冲干净了那些白色的东西,血渣黏在鱼鳞上清理起来还更费尽,要动手去搓。 他挽起了袖子,深色衬衫限制他太多动作,所以要解开几颗扣子才方便。 鱼鳞很硬,不注意的话就会被边缘割伤。它们一直蔓延到闻琢的腰上,到肚脐才变软,和柔软的人类皮肤渐渐融为一体。也许正因为如此,闻琢才看上去都是冷色调的。 这中间却有一道弹痕,横亘过闻琢漂亮的鱼尾。像是斜着擦过去的,把几十块各自熠熠的鱼鳞连在了一起。他捡到闻琢的时候就有,可能是捕猎的人留下的,至今也没有恢复,最后变成了他们“重逢”的缘分。肉眼看不分明,抚摸起来却很清晰。 【剩下走wland】 【Wid.5324003】 -END-   2022-02-07  
  2022-02-04 2  
  2022-02-01  

【ike&vox无差】岁夕24h10:00——11:00《切片》

新年快乐>< 刚开始写不熟悉,而且忙太久一直没怎么正经写文,复健文风拖后腿致歉><!! - 他醒来时好像已身陷一场Mashaereh很久。 只来得及听到一句“The wound is the place where the light enters you.”盛满奇怪液体的树叶杯就递到了他的手里,又不知道是谁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就在身侧很近的位置,听上去很是愉悦。 “Vox你别笑了,本来Ike就不好意思。”同伴说着还笑嘻嘻地撞了下他的肩膀。 Ike张了张嘴,没能接下去,好像要把他的话坐实,不动声色地朝旁边偏了下头。 夜间的树林没有别的光源,连风的感觉都很细微,他们只能对着一团篝火取暖。 他对于来到这里的事情没有记忆,而围坐成圈的同伴却像是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一样,起着哄要他把手里的东西喝掉。Ike下意识就露出来嫌弃的表情,不知道先前的自己跟着他们下了什么注,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本着愿赌服输的原则,端着树叶杯就要往嘴边送。 旁边的人却突然出手拦了一拦,他就顺势止住了动作——那个被同伴叫作Vox的高大男人,蓄着过肩的黑色长发,发尾染着点血一样的红色。 Ike恍惚了一瞬,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刚才就是这个人对着Ike挤了挤眼睛,漂亮的圆形瞳孔被火光映照着,渐变着漾开柔和的虾粉色,像被稀释过的某种液体也曾流进他的眼睛……右耳的红色流苏穗跟着Vox歪头的动作轻晃,突然打断了他的思路。 “我知道Ike一直是个很有原则的人。”那喉结就在他眼前滚动,响在近处的声音低沉,几乎要引起他胸腔的共振——让人误以为是心跳的滋味,“但是这些混合树汁喝下去会不会有问题我们谁都不能保证——闹着玩就算了,认真的我们换一个吧。” Ike这才光明正大地把目光投到他身上。 Vox坦然接受了他探询的视线,十分受用地眯起眼睛,声线压得极低,话音带笑:“Enters me?”像是问话又不像,分明没有正对着Ike说,但他又显然感觉到了Vox倾注过来的关注。 这很令人紧张。 如果这就是吊桥效应。Ike见鬼地想。 同伴开他的玩笑Vox也没有生气,好脾气地耸耸肩回答说:“我就是偏心Ike,这里还有人不知道吗?” Ike对他的直接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好像这已经是一种习惯。 但这些诡异的既视感在他的记忆里都是查无出处,他和周围人始终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膜——除了Vox。 这个世界在他眼里好像透明。 当他意识到这点时,Vox替他把游戏进行了下去。 You were born with potential. You were born with goodness and trust. You were born with ideals and dreams. You were born with greatness. You were born with wings. You are not meant for crawlings, so don't. You have wings. Learn to use them and fly. 诗句像咒语。 于是那种流动感又出现了。 他凝视过无底的深渊,想象过一种声音,如果深渊要向他讲明什么,就该是这样的声音,用这样的面具。眉头会挑起,眼尾却下压,露出一种轻松又随意的笑容。 “我这样形容你。”Vox还在说,“Your eyes are like a pair of Heliodors.” 但Heliodor没有这么漂亮的荧光,昏暗光线里Ike思索的目光会闪烁,最好的Heliodor也比不上。深藏在矿枕中的石头会让人想采撷,但粼粼的火光却让Ike的眼睛像拥有独立的生命,让人没有办法起心思扼杀。 这是“这里”所特有的。 Ike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空气里没有火堆真实燃烧的炭味,这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好像总有一些违和的细节在分散他的注意。 好像写故事的人在没有主题地挥洒笔墨,凭借一些零碎的想法搭建起了这个世界,Vox是那个无端读懂他心脏的人——这样的设定很莫名。 他确实会被这样的角色所吸引,Vox看上去充满了漫长阅历,连弯起的嘴角都像故事的开端。好像是无形的手照着他所喜欢的样子捏了个模型放在这里,说他会懂的暧昧话,对自己的回避视而不见。 Ike抬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树林织就的半边天空,在那外头的星也稀疏,被定格了一般不会眨动。他分辨星座,闻着身边人舒服的味道。 “Vox,他们去哪儿了。”他毫无征兆地开口。 篝火边围坐的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变成了纸片,上面只画着Vox的脸。 Ike转过脸和他对视,神情冷淡又疏离,比起捏造的模型更像个为人生疏的模仿者。在Vox向他伸手的时候那种光芒便又飞快地暗下去,甚至来不及趁它光彩夺目的时候取出来。 “To fly toward a secret sky, a hundred veils to fall each moment. First to let go of life. Finally, to a step without feet.” 就好像那场mashaereh还没有结束。 但他又回到深渊里,在空无一物的洞穴,望不到头的黑暗,他听到“Vox”。 Ike轻轻颔首,“To the love.我没有这个前提。” 于是深渊向他叹息,“人类并不都是这样聪明的生物。” “如果这是夸奖的话,我就收下了,谢谢你。”Ike平静道。 一旦离开“那里”,故事背景就会重新回到脑子里,Ike对于自己是“什么”有着格外清晰的认知,于是对于深渊的声音就自然而然地亲切起来。 “我们都想要把对方拽入自己的世界。”Ike说着,然后又补充说明,“如果这确实被叫做一个世界。” “如果你认为这是一个世界,那么它是的。”Vox的声音向他解释。 “充满了情绪化、不规则的世界。”Ike说。 Vox像“那里”一样笑,叠合了心跳的频率。但Ike没有人类的心脏,对于心动的感知总是要失效。他是造神的产物,被禁止,又出现,然后走到这里,把几个世纪以前埋在这里的恶魔挖出来。 “你明明来自于人类。” “看起来你更向往。”Ike毫不客气地回答。 恶魔的呼吸声更明显些,和他精心创造的世界一样真实,好像Ike一抬手就可以摸到他起伏的胸口。 “我的鲜血曾是涤洗这世界的洪水,我的骨头撑起来塌陷的山脉,我的声音融化在这里,被伪神封入坟墓。你来到这里,向我说起‘向往’?”Vox一边笑着一边说,“我确实向往,向往你所说的世界变成我掌中的梦境,人们都可以得到他们想要的——他们只需要向我许愿。” “可是你能做到吗?”Vox轻声发问,“我的Ike,你要杀死一个同类。” Ike沉默了一会儿却问他,混合树汁究竟是什么。 “谁知道呢。”Vox玩笑似的猜测,“可能是你潜意识里想告诉我的东西。” 狡猾的恶魔,他知道答案。 “你不想要喝下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你不是一个在预设条件不满足期待时就热爱去尝试的人。”Vox提示,“你希望一个人替代你——没有想要在一个地方久驻,却也不想草率地离开。你认真对待每一刻,就像你不想听我的话,但还是要认真寻找我的破绽。” Ike望着深渊,“那里”的面目竟然清晰地浮现出来,“我以为是你创造世界。” 他能想象到Vox耸肩的动作,对方在不远处向他摊开了手,“我没有那么说过,我没有那个能力。死掉的恶魔重生为亡灵,做不到创造,我只是在目睹一切。坟墓之外的世界让人眼花缭乱。我用愿望换一些见闻,不算太可耻吧——感谢你的世界。” Ike眯了下眼,收紧的下颌线微微扬起,这样才构成一个仰视。没有人知道创造本身是否真的蕴涵毁灭,他的使命或许也是一场赴刑。 透过精巧的玻璃镜片,亡灵身体那一半溶解的血肉向下滴落。他把真实的样貌露出,一半是骨,一半雕琢成人,诚恳如同这辈子都只期待他的一个决定,像Ike用意识捏造的世界里那样望过来,温柔等待一个回应。 “我与你的划分不太相同。”Ike说,“做了同样事情的你们,在我这里都是其他人。” Vox平静地看着他,适时地因为这种隐含威胁的话露出一丝轻微的苦恼。 “那你要回应哪一边呢?我以为我的爱已经很热烈了。”他弯了弯眼睛说道,“在那片树林,你送给我的树林里,你感觉到吗?”Vox的声音充满蛊惑,引诱他去回想那种心动。 Ike分不清那属于什么,源头是自己真切的期待还是对方的有意扶正。这很怪异,当你的思维宽度与深度都完全取决于别人,同时又具有强烈的自我意识—— “我是那样爱你的灵魂。”和那双发光的眸子。 Vox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变得更像他精心创造。直到终于停在面前,那张完整、清晰又漂亮的脸都是被他手里的刀所雕刻。 “别想了,别想了。”Vox说,“不要把自己变成思考的机器,我的Ike。无论怎样都是陷阱的话,我这里一定是给你最多甜蜜的地方。” Ike却在靠近他怀抱的地方偏了下头,露出一个戏谑的表情。 “To a step without feet?” Vox绅士一般地按住自己的胸口,微微倾身道:“我可以做你最合适的前提。” -E- 所有英文诗句截选自Rumi 上一棒: @没有毛 下一棒: @费劲儿哇   2022-01-31 8  
  2022-01-27